车厢平稳地驶离张家港城区，窗外的绿植与楼宇飞速向后退去，将香山的密林、未平的旧案都暂时甩在了身后。

沈梦瑶坐在驾驶座上，指尖搭在方向盘上，指节依旧带着几分久病未愈的淡白，车速稳得近乎刻板，连变道都带着法官独有的一丝不苟的严谨，只是偶尔偏过头，余光会不动声色地扫过副驾驶的人。

夏语嫣正低头整理着一上午的勘查记录，钢笔在纸上划过的声音细碎又清晰。她戴着那副粗框黑边眼镜，镜片后的眼神专注而认真，少了几分法庭上的咄咄逼人，多了点安静的倦意，却依旧把每一条线索、每一处标记都标注得清清楚楚，连墨迹的深浅都分毫不差。她向来如此，在旁人面前是能舌战群雄、寸步不让的顶尖律师，唯独在沈梦瑶身边，会自动收起所有锋芒，安安静静地跟着她的节奏走。

“累了就靠会儿。”沈梦瑶先开了口，声音比高速上的风还要低缓，“还有三个多小时才到北京。”

夏语嫣笔尖顿了顿，抬眸看向她，眼底漾开一点浅淡的笑意：“还好，不算累。倒是你，出院才几天，连续开这么久的车，扛得住？”

这话里的关切藏都藏不住，直白又温柔，像温水漫过心口。沈梦瑶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收紧，侧脸的线条绷了一瞬，又很快放松下来，语气依旧平淡，却藏了不易察觉的软：“没事，公事要紧。”

夏语嫣看着她故作冷淡的模样，心里轻轻叹了口气。这么多天了，沈梦瑶还是老样子，永远把法理、正义、未结的案子放在最前面，永远把自己的伤痛、疲惫、软肋藏得严严实实，哪怕在她面前，也不肯轻易卸下防备。

她没拆穿，只是低头把整理好的文件按顺序叠好，放进随身的公文包，动作轻缓：“我知道。回京之后，先处理手头的庭审，张家港的线索，我们晚上回住处再慢慢核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