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绳子。铁钉。锤子。”
“……你要干什么?”
“做陷阱。”荆楚在一堆破木板前停下来,弯腰捡起一根铁钉,拇指长,锈得发红,但没弯。她在掌心掂了掂,揣进袖子里,“低阶妖兽的智商不高,靠本能行事。矿洞外围的地形我走了一遍,有三个地方适合布置绊索和落石。”
996的光球猛地亮了:“你什么时候走的地形?”
“去的时候。你看矿洞的时候,我在看地形。”
996张了张嘴——它忽然觉得自己这个系统当得有点多余。宿主比它还冷静,比它还缜密,比它还像那个应该被依靠的人。
“那我干什么?”它脱口而出,声音里带着一丝委屈。
荆楚的脚步停了一下。
她回过头,看着那个灰扑扑的光球。日光照不到这条窄巷,只有996自己的光照亮周围一小片地方,光晕边缘泛着淡淡的暖色。
“你负责看着我别死。”她说。
996的光球猛地颤了一下。
“还有,”荆楚转过身,继续往前走,“你负责提醒我吃饭。”
“就这些?”
“就这些。”她从一堆破瓦罐旁边经过,又弯腰捡了一截麻绳,绳子已经被虫蛀得差不多了,但还能用,她把绳子缠在手腕上,和布条并排,“其他的,我来。”
996飘在她身后,光球里的光忽明忽暗。它想说什么,但嗓子眼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它想起入职培训的时候,前辈系统们教它的话——你是宿主的主宰,你是任务的执行者,你是这个世界的规则。它背了无数遍,倒背如流。
但现在它觉得,那些都是屁话。
它不想做谁的主宰。它只想跟着这个灰扑扑的女人,看她用铁钉和烂绳子,把这个颠倒的世界一点点正过来。
“荆楚。”它叫了一声。
“嗯.”
“绳子太短了,前面左转,第三个杂物房,靠墙的架子上有一卷,是去年修屋顶剩的。”
荆楚的脚步顿了一下,拐了弯。
那卷绳子还在,落满了灰,但结实。她拿起来,在手里掂了掂,塞进怀里。
“谢了。”她说。
996的光亮了一瞬。
“不用谢,”它说,声音里有一点小小的得意,像是终于找到了自己在这个队伍里的位置,“这就是我该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