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鲤把棒棒糖从口袋里拿出来,拆开糖纸塞进嘴里,含混不清地说:“下次我一定考四十分以上,到时候我要一个大大的奖励。”
周静没回头,但耳朵尖红了一点。
李鲤没有吹牛,因为根本没有牛让她吹。
第二次考试,李鲤离四十分的档还差十八分。
奖励是一根橘子味的棒棒糖。
第三次考试,依然没到四十。
奖励是一根葡萄味的棒棒糖。
李鲤的抽屉里攒了一大把棒棒糖,各种口味的都有。
有一天柯絮来她家找她,无意中拉开抽屉看到满满一抽屉棒棒糖,整个人都惊呆了:“你这是低血糖了?”
李鲤赶紧把抽屉关上,表情很严肃:“低血糖个屁,这是精神支柱。”
柯絮翻了个白眼,没再问。
终于,在一个阳光很好的下午,李鲤考了有史以来最好的成绩,比上次进步了四十一分,不多不少,刚好过了第二档。
李鲤期待了一天,回到家直接拿出试卷拍在周静面前。
“你——”
“你快看!你快看!我!进步了四十一分!”
她说完就站在那里,眼里的期待浓烈得几乎要溢出来。
周静低头看了看成绩单,又抬头看了看李鲤。
她想好了,就让周静亲她一下脸吧。
也不是很过分。
周静沉默了两秒钟,然后伸手拿过桌上的笔,开始帮李鲤核对成绩。
这是她每次都会做的事,不光看总分,还会一道题一道题地帮李鲤检查,看看有没有加错分、有没有改错的地方,李鲤以前觉得她是太较真了,但今天她希望周静不要这么较真。
偏偏周静就是这么较真的人。
她的笔尖在卷子上慢慢移动,一道题一道题地加分数,加到选择题的时候,她的手停了一下。
李鲤的心也跟着停了一下。
“这道题,”周静眉头微微皱起来,“你选的B,但B是错的,正确答案应该是C。”
“我知道,”李鲤说,“但老师说我选的是C。”
周静抬头看了她一眼,又低头看了看卷子上的涂改痕迹,选择题的答题区域有明显的擦改痕迹,B被擦掉了,换成了C,但因为擦得不干净,隐约还能看出B的痕迹。
“你原来选的是B,”周静的声音很平静,“后来改的?”
李鲤点了点头,隐约觉得哪里不对。
“这道题我记得很清楚,”周静放下笔,表情认真地看着李鲤,“考试前一天我专门给你讲过这道题,同类型的,数字都没换,答案应该是C,你当时是会的,为什么考试的时候选了B?”
李鲤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周静没有给她机会。
“你后来发现了,所以改了,但是扣分的时候,老师是按你改后的答案C给的分,还是按你原来的答案B扣的分?”
周静翻到卷子的第一页,看了一眼分数栏旁边的批注,沉默了。
然后她重新加了一遍李鲤的分数。
“你实际得分比你卷面上写的要少两分,”
“三十九分,”周静看着李鲤,“没有到四十。”
李鲤看着周静修改的分数没忍住哭了出来,她明明期待了一天。
周静没想到李鲤会哭,以为她在怀疑自己的学习能力,只好轻声安慰道:“别哭了,下次再考就是了。”
李鲤没理她,眼泪掉得更凶了。
周静咬了咬嘴唇,又拍了拍她的肩:“真的,下次你肯定能考到的。”
李鲤猛地抬起头。
她的眼睛红红的,整个人看起来又狼狈又可怜,但她说出来的话和可怜完全不沾边。
“那你要提前奖励我,”李鲤吸了吸鼻子,“就亲一下脸,不算过分吧?”
周静看着她,那眼神里的情绪变化很复杂,先是心疼,然后是愣怔,接着是恍然,最后是无奈。
她上当了。
周静气得想转身就走,但李鲤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抓住了她的衣角,而李鲤就那样红着眼睛看着她。
“就亲一下嘛。”
周静深吸了一口气。
她咬着嘴唇,慢慢俯下身,在李鲤的脸颊上飞快地碰了一下。
但李鲤等这一刻等了太久了。
就在周静准备直起身的那一瞬间,李鲤飞快地转过头,亲了上去。
“李鲤!说好的亲脸!”
说完李鲤又亲了上去,直到周静身体有些发软,李鲤才放过她。
“我还没说是你亲我,还是我亲你,谁让你不听我说完。”
周静瞪着她,眼尾还带着薄红,嘴唇抿成一条线,那表情又凶又可爱。
“我下次一定考到五十五分以上,”李鲤认真地看着周静的眼睛,“到时候我要一个大大的奖励。”
周静别过脸去,不看她。
但她没有说不。
被亲软的周老师在心里暗骂了一遍又一遍:就不应该对这小骗子心软。
然而下一次,她知道,自己大概还是会心软。
因为李鲤就是有这种本事。
时间过得很快。
李鲤的计划表被翻得起了毛边,墙上贴满了周静给她整理的知识点,书桌上的草稿纸用完了一沓又一沓,笔芯换了一根又一根。
最后一次月考,在高考前两周。
李鲤考了全班第十五名,年级前一百,比上次月考进步了五十七分。
超过了五十五分。
那天的李鲤格外不正常。
她在学校里看到周静的时候,比了一个五的手势,过了一会儿又比了一个七,再过了一会儿,她比了一个五加一个七加在一起的手势,那手势太复杂了,周围的人都看不懂,但周静看懂了。
她低下头,假装在看手里的书,但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
柯絮和徐栩在旁边看着她这一系列操作,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嫌弃,最后变成了麻木。
“她是不是被什么东西附身了?”柯絮小声问徐栩。
徐栩面无表情地看了李鲤一眼:“可能是爱情吧。”
柯絮打了个哆嗦:“真可怕。”
放学的时候,李鲤牵着周静就冲了出去。
奶奶看了看门口气喘吁吁的孙女,又看了看身后耳朵通红的周静,老人家活了大半辈子,什么没经历过?
周静低着头跟在李鲤身后走进了卧室。
门关上的那一刻,李鲤转过身来,两个人面对面站着,之间隔了不到半步的距离,呼吸声清晰可闻。
周静没有说话,她当然知道李鲤要什么。
她深吸了一口气,慢慢闭上了眼睛,睫毛微微颤着。
李鲤看着眼前的周静,心跳快得像擂鼓。
她慢慢地、慢慢地凑过去,先是感觉到周静温热的呼吸拂在自己脸上,然后嘴唇贴上了嘴唇。
很轻,很软,像春天的第一场雨落在花瓣上。
周静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手指不自觉地攥住了李鲤的衣角。
李鲤没有急着离开,她把嘴唇贴在周静唇上,不知过了多久,李鲤的手抬起来,轻轻捧住了周静的脸,嘴唇微微用力,加深了这个吻。
周静发出一声细微的声音,两个人谁都没有站稳,身体的重心一点一点偏移,李鲤往前迈了半步,周静往后退了半步,又迈了半步,又退了半步,一步一步地,慢慢退到了床边。
周静的腿弯碰到床沿的时候,整个人失去了平衡,向后倒了下去。
李鲤跟着往前倾,一只手撑在周静耳边,另一只手还捧着她的脸,嘴唇始终没有分开。
周静仰面躺在床上,头发散开铺在枕头上,她的手指从李鲤的衣角滑到了她的后背,不知道该放在哪里,最后轻轻搭在她的肩胛骨上。
李鲤感觉到周静的手在发抖,让她整个人都跟着颤了一下。
她终于抬起头,让周静喘了口气。
周静大口大口地呼吸着,胸膛剧烈地起伏,眼尾泛着红,嘴唇被亲得微微发肿,娇艳得不像话。
李鲤低下头,嘴唇贴在周静的耳边,“你不是说,两个女生做不了什么吗?”
“现在我可以告诉你。”
李鲤说完,吻上了周静的耳垂,很轻很轻地含了一下,周静整个人发出一声短促的声音,手指猛地抓紧了李鲤后背的衣服。
李鲤的手从周静的脸侧滑下来,顺着脖子慢慢往下,指尖触到衣领的边缘,犹豫了不到半秒,还是伸了进去。
周静的身体剧烈地颤了一下,但没有推开她。
没有拒绝。
李鲤的手指在花瓣上慢慢游走,触到的每一寸皮肤都在发烫,周静的身体微微弓起来又落下去,。
她低下头,又吻上了周静的嘴唇。
这一次没有了刚才的小心翼翼和试探,带了更多的占有和渴望,周静被她吻得头脑发昏,什么都想不了,什么都做不了,只能任由她予取予求。
就在李鲤的手想要继续往下的时候——
敲门声响了起来。
“小静啊,”奶奶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你爸来了,在门口等着呢。”
周静整个人瞬间清醒过来,猛地推开李鲤,自己手忙脚乱地坐起来,低头一看,衣领被扯开了两颗扣子,露出锁骨下面一小片泛红的皮肤,她把衣服拉好,手指抖得扣了好几次才把扣子扣上,然后用力抿了抿嘴唇,又用手背擦了擦。
她深吸了一口气,又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心跳平稳下来,伸手理了理头发,转身拉开门。
奶奶站在门口,“去吧,别让你爸等急了。”
周静应了一声,低着头快步穿过院子,走到大门口。
她爸站在门外看到她出来,也没多说什么,只是说:“你弟弟生病了,发烧到四十度,你妈一个人忙不过来,你回去一起照顾一下。”
周静沉默了两秒,点了点头。
她转身要回去拿书包,一抬头,看到李鲤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身后,手里拿着她的书包,递了过来。
“你别去了,”周静接过书包,“你好好做题,等我明天回来。”
她说完转身走了,走出去几步,又停下来,回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