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鲤回到自己班的时候，上课铃还没响。她舒了口气，走到座位上坐下，屁股刚沾到椅子，班主任就从后门进来了。

好险。

李鲤把课本从书桌里抽出来摆好，脑子里却还在想刚才周静推她肩膀那两下。她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电子表，要是再晚回来一分钟，真的就要被罚站了。周静这个人，怎么连这个都能算准？

她正想着，上课铃就响了。这节课是语文，老师讲的是文言文，李鲤听着听着就走神了。

她真的觉得很奇怪，周静明明也不是什么特别强势的人，说话声音也不大，但每次说出来的话就是让人没法反驳。你努力学习，我旁边的位置可是很抢手的哦，这话怎么听怎么像是故意说给她听的，带着点逗她的意思。

她趴在桌上，下巴搁在胳膊上，盯着课本上的文言文字发呆。

等下课铃响的时候，李鲤还在发呆。

“李鲤！”

徐栩的声音从门口传过来，李鲤抬头一看，徐栩手里拿着卷子，正站在她们班门口朝她招手。

李鲤刚要站起来，忽然想起什么，赶紧低头翻书桌。她翻了半天，翻出一包薯片和一包小饼干揣进兜里，又看了一眼桌上，自己的卷子还摊在那里，上面一个字都没写。算了，不带卷子了，反正徐栩带了。

“走吧走吧。”李鲤跑到门口，拽着徐栩的袖子就往周静班走。

两个人走到周静教室门口的时候，李鲤先探头进去看了一眼。周静果然坐在位置上，但和柯絮两个人头挨着头，正在看桌上摊开的一张纸，周静手里拿着笔在纸上写着什么，柯絮的手也搭在那张纸上，食指指着纸上的一行字，嘴唇微微动着。

李鲤的脚步顿了一下。

徐栩在后面没注意到，推了推她的肩膀，“走啊，进去啊。”

李鲤没应声，抬脚走了进去。

她走到周静旁边的时候，周静刚好抬起头来。看到李鲤和她身后的徐栩，周静把手里的笔放下了，侧了侧身，对柯絮说了一句什么，声音不大，李鲤没听清。

柯絮抬起头看了李鲤一眼，点了点头，表情没什么变化，把手从纸上收回来，然后站起来，拿着桌上的笔和本子，从座位里侧退出来，路过李鲤身边的时候微微侧了一下身子，走出了座位。

李鲤的目光跟着柯絮的背影转了一下，看到她走到教室后排的一个空位上坐下来，低头翻开本子。

李鲤收回目光，看了一眼周静旁边的位置，那个柯絮刚刚坐过的位置。周静好像看出了她的犹豫，伸脚把旁边的椅子往外勾了一下。

“坐啊。”

李鲤看了一眼身后的徐栩，伸手拉了一下徐栩的胳膊，把她拉到那个椅子前面，“徐栩你坐这儿。”

徐栩愣了一下，“坐这儿？那你呢？”

李鲤没回答，直接一屁股坐到了周静的椅子上。

“挤吗？”李鲤问。

周静低头看了一眼两个人挤在一起的样子，也没说什么，只是把自己的椅子往旁边让了让，给李鲤多腾出一点位置，然后侧头看着她。

“你要我怎么回答？”周静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很平静，但那句话的潜台词很明显——是你非要挤过来的，我还能让你坐地上？

徐栩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张了张嘴想说“其实我们可以挤一挤三个人一起坐”，但看到李鲤和周静坐在同一张椅子上的样子，忽然又觉得这话说不出口了。

她们俩坐在同一张椅子上，怎么就那么自然呢？一个坐过来，一个让位置，中间连一个多余的字都没有。

徐栩愣了两秒钟，把手里的卷子递过去，“就是这个，月考最后那道大题。”

周静伸手接过卷子，看了一眼上面的解题过程，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你的做法是对的，但是太复杂了。”周静从桌面拿出一张草稿纸，把卷子放在桌面上，拿起笔，“这道题其实有更简...”

她说到一半停了下来，偏过头看了李鲤一眼。李鲤正老老实实坐在她旁边，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周静看了她一秒，把笔换到左手，腾出右手来，伸过去捏了捏李鲤的小臂，力气不大，但很明确。

“你也听，”周静说，“听不懂也听。”

李鲤被抓包了，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然后乖乖地把手从膝盖上拿开，凑过来看草稿纸。

“好，我听着。”

徐栩看了一眼李鲤，又看了一眼周静，总觉得哪里不太对，但又说不上来。她甩了甩头，把注意力拉回到题目上。

周静开始讲了，她在草稿纸上画了一个图，标了几个关键点，然后一步步往下推。

徐栩听得眼睛都亮了，不住地点头。

但李鲤听了不到两分钟就走神了。不是因为她不想听，而是周静讲题的时候身体微微前倾，侧脸的线条很好看，从眉毛到鼻尖到嘴唇再到下巴，那个弧度她看了很多次，但每一次都还是会被吸引住。

她把目光从周静脸上挪开，手慢慢伸进口袋里，摸到零食。她一点一点地把吃的从兜里掏出来，然后把手伸到桌子下面，塞进了周静的书桌里。

周静讲题的间隙余光扫到了李鲤的动作，但她没有理会，继续往下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