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实在没力气说他。
她打开抽屉找了个地方,先将这个盒子放在最里头了,按了按还在疼的太阳穴。
黎淇的病显然没好全,刚躺下就迷迷糊糊又睡了过去,意志全松,任由身体自行对抗,被好几梦搅得极不安宁,她起身,从药柜里又准备进货,随手塞了一堆抗生素吃了,在身体里打炮打蚊子地扫射一通。
镜子里,她看了看面目憔悴的自己,看起来不像个人样。
最后撑着身体,勉强拿出手机。
【黎淇】:我这两天有事,别来。
【妈】:你那是什么工作,天天有事。
她忍着不舒服敷衍道。
【黎淇】:见客户,你过两天再来。
【妈】:你又要出什么鬼主意了吧。
【黎淇】:唯物主义学到哪里去了,说什么鬼不鬼的。
之后她再也不回了。
*
下午,闻瑶太子程瑶被黎淇好声好气地请进了办公室,听见黎淇问她能不能把季燃拿回去自己想办法的时候,程瑶前所未有地发了懵。
黎淇推活。
前所未有。
程瑶消化了下跳起来:“你这边没出什么事吧。”
她有点担心黎淇是不是状态不好,说实话这段时间她看起来面色是很差。
她是不是太累了。
的确,自己被丢在她组里,自己本事又没有,总是还得麻烦她。
程瑶也顾不得什么其他的,眼巴巴地看着她。
黎淇嘴唇微动,倒是没注意到她的心理活动:“你这边排不开的话,我先去找老何汇报情况,之后我这边该解决解决,该罚罚。”
程瑶还是不依不饶:“你怎么了?”
“没事。”
“骗人。”
黎淇没接她的话,岔开话题:“你和季燃到底怎么个情况?”
“你会和你前男友聊生意吗?“
“得加钱。”
“少看点电视剧。”
黎淇顿了顿:“他是你前男友?”
“前男友的至交好友。”
“哪个?”
程瑶再也没法连珠炮似的说一通,每次说到这个人就卡壳,半晌揪揪头发,这显然是她顺风顺水生活中为数不多的头疼事,黎淇这下知道哪个了:“那个啊。”
“我怕万一熟人见面消息漏了找上门。”
程瑶说到这里,才发现话题被她带跑了,她要问的是黎淇怎么了:“你见过季燃了?”
“嗯。”
“谈不下去,他脾气不好?”
“温恭俭礼让。”
“不对啊,科技版论坛是下周三,你们在哪见的,你搞到他联系方式了?”
“算是。”
“听起来不是很顺利吗?”
“……算了。”
“我还听说,他长得是不是挺好看的。”
“没注意。”
“黎淇——”
黎淇手指一僵,不想要回忆起那张脸,垂眸从这几次折腾中挑了个稍微能说的,“不小心有点误会,误会把他当鸭了。”
“是吧——啊?”程瑶回过神来,“你说什么?”
“谁把谁当鸭。”
“黎淇?谁把谁当鸭。”
程瑶的火急火燎一半是真的,另一半有的是八卦劲:“别喝你那破茶了。”
“还喝。”见黎淇还在喝茶,急了,她说了一通,索性抬手把她杯子抢了去润自己的嗓子,嘴刚碰到黎淇杯子喝了口,没等发起进攻口舌就都缴了械。
程瑶眼巴巴地看向她:“救救吗,能吗?”
半晌,黎淇开口:“我直接和老何通个气,我这边先去和人再接触下,三天后如果情形不对,直接转给老何吧,到时候我避开和他的工作对接,他不知道我是谁就行,具体责任我这边担,问题不大”
“你怎么和他说,这样的话不就我们一起完蛋。”
“不然呢,等到谈崩了影响公司效益的时候再说?是问题就要提前解决,再怎么样这也是公司的单。”
“你往我身上推吧。”
“推什么?”
“说是我把他当鸭。”程瑶想了想,倒是很有义气,“我顶多被停了卡,你不会有事。”
黎淇指了指自己:“我们最初的目的是什么?”
“因为你们有梁子让你不和他接触,方便挽回客户,维护公司效益。”
“推给你之后呢。”
“老何就不会怪你,然后会让你接手——”程瑶也觉得不对了,露出一个尴尬的笑容,“对哦。”
“……”
“真没戏吗?”
“……”
“还能试一试嘛?这是个好业绩来着。”
她不想试一试。
她没有骗陈瑶,但也没有说完全的真话。
这些误会虽然棘手,但误会终究是误会。没有不能解开的道理,解开之后,大部分合作交流甚至会比之前更顺畅。
毕竟误会同时也能当做缘分经历交情来使用。
她有私心。
她不想也不敢看到那张脸,那种明明不是,却总是无处不在的相似感太过奇怪,而且不知为何,尤其鲜明。
程瑶不知道:“严重到这个程度吗?”
严重到这个程度吗?
黎淇没接话。
她不知道。
“真没救?”
“我再试试。”
黎淇想,也许也不至于。
黎淇抬手搓了搓蹲在她脚边的太子脑袋,幸好那个电话号码还清晰地映在她脑子里。
半晌。
她顿了顿,出了门。
她按照记忆按下号码。
【您所拨打的号码是空号,请查证后再拨。】
他留的是空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