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宇拉住她,道:
“我去!”
齐语凝看着他,摇摇头,仍要走,谢宇道:
“我去更好,万一真的是要害你,不会对我怎么样。”
齐语凝见他说得如此笃定,那人的叫声仍不停止,愈发奇怪,心中也起了疑心,便点点头。
他站起身,朝门走去,在门前停住,吹了一声口哨。片刻后,只听那人“哎哟”叫了一声,这声叫倒和先前不同,少了急切,多了痛楚和惊讶,随后又响起脚步声,是那人匆匆跑走了。
齐语凝也听得仔细,她走上前,道:
“如何?”
良久,谢宇点点头。
“为何?为何要……”
齐语凝哽住,“害我”这两个字她实在说不出来,她的命真如草芥吗?竟人人皆可欺之。
谢宇转过身,他眼中情绪复杂,是担忧、失落,还是什么,齐语凝看不清,或许这些事情对于谢宇来说,也是无能为力的。她不敢再看他,转身去坐下,一口一口吃起干粮。
谢宇皱着眉,握紧拳头,他分明看见那人手中握着的刀,这么一把刀,用来对付一个少女,就算是有深仇大恨,也不至于如此吧?可为何,为何偏偏要……
他抬起头,道:
“凝儿,别怕。”
齐语凝一顿,看向手帕,笑道:
“我不会怕的,至少还有人惦念我,有你,还有赠手帕之人。”
她叹了口气,道:
“只是不知,是何人想要我的性命?”
谢宇走到她身旁坐下,认真道:
“不管是谁,我都不会让他们伤害你。”
齐语凝看了他一眼,他的目光如此坚定,可是她忽然明白了,他不可能一直在她身旁。从他能够辨认手帕,只需唿哨一声,就能够让人落荒而逃起,她就明白,他们终究是要分道扬镳的。
她笑了笑,道:
“好。”
……
七日后,出殡送葬。
按照原本计划好的,一行人往山上去。按照礼数,樊柳芝不送葬,只齐语凝一身素白,手持白幡,几人在后散钱纸,却不听哭声。
穿过竹林,到了被烧毁的茅草屋前。众人停下,齐语凝跪在墓穴前,磕头祭拜土地神,事毕,杠夫将棺木放入墓穴,众人挖土填满墓穴。
一切事毕后,众人纷纷散去,只剩齐语凝一人守在坟前。她看向被烧毁的茅草屋,才短短几天,就已面目全非了,四周的桃花也已经谢光了,长出一丛丛茂密的绿叶。
“凝儿,我听说此地有挂青的习俗,今日不如将这些灯笼挂在树上,以寄思念?”
齐语凝转过身,见是谢宇捧着两个白纸糊的灯笼向她走来。
她迎上前去,接过纸灯笼,谢宇又从怀中摸出一个包袱递给她,她打开看,包着一支笔,笔尖蘸满墨,还算湿润。她看向他,他笑道:
“在灯笼上写些字,也许将来灵验。”
她点点头,拿起笔,在灯笼上写下几字。谢宇凑上前去看,只见写的是:
“愿爹爹在地下无忧无虞。”
谢宇笑了,道:
“原来你想要灵验的是这个。”
“自然。”
齐语凝将笔递给他,道:
“你呢?”
谢宇心想,你想让齐程无忧无虞,而我却也想让你无忧无虞。
他笑着摇摇头,又把笔放回怀中,齐语凝道:
“你怎么不写了?”
谢宇认真道:
“我想写的已经在心里写了一遍了,再写一遍可就不灵了。”
两人便把灯笼挂到桃树纸上,齐语凝叹了一口气,道:
“只愿爹爹有这两只灯笼,在地下不会再遭遇如此多的苦痛。”
谢宇点点头。
片刻,他转头对她道:
“我明日便要离开这里,你可否到财神湾送我?”
两人虽只有七日相伴,可都把对方看得一样重要,齐语凝心中很不舍,如同要失去一个亲人,可她从一开始就知道留不得。她笑道:
“好,我定会到。”
谢宇笑道:
“那时,我也有一事要告诉你。”
他眼中的光真诚,与往日不同,似乎带有一丝期待,齐语凝不禁一愣,点头道: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