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放着的手机亮起，霁清垂眸看过去。

徐清徊顶着边牧头像的消息弹出来。

［xvx］：今天心情如何？

霁清刚要拿起手机，下一秒，耳边传来刀叉撞击盘子的声音，他抬头看过去。

“霁清，”说这话的是林父，不到四十岁的男人，面色很严肃地看着他，“你和柏青闹矛盾了？”

霁清缓慢吐出一口气，扫了一眼桌子上的其他人。正前方坐着垂着头的林文殊，林文殊的旁边坐着一位长卷发的女性omega。

“不是矛盾，是分手。”霁清对此早有预料。

这话一出，餐桌上的气氛更加安静，只听得到时钟走动的声音。

好久后，林父才开口：“胡闹。”

霁清定定地看着对方：“我们真的分手了。”

说到这里，霁清突然笑了一下。他的手肘放在了桌子上，下巴抵在交叉的手背，他看着林父，一字一句道：“而且，完全没有挽回的可能。”

这话一出，林文殊第一个抬起了头，而他身侧的女人依旧在吃饭，叉子搅动着沙拉，她面无表情地吞下半颗小番茄。

霁清和林文殊对上视线，林文殊面带惊讶，像是在震惊霁清会说出这种话。

霁清很快移开了视线，可就在这一秒。

林父再次开口：“林霁清，你要做什么！”

这句话说得很慢，不是一句询问，而是一句质问。

霁清勾了勾唇，看着林父说道：“程柏青不喜欢我。”

“所以呢？”林父丝毫不觉得意外，“能结婚的又有几个是互相喜欢的？”

霁清有些嘲讽地笑了笑：“那您是觉得程柏青真的会和我结婚吗？林家的名声怎么样，您应该很清楚的。”

林家的发家史从来就不光彩。

霁清停了一会儿，慢条斯理道：“林家的优点无非是出色的相貌与数量较多的omega，而对他们来说，omega也不过意味着优良的基因，意味着可以孕育优秀的后代，但是程家需要这些吗？你凭什么认为程家会和林家联姻呢？”

外人提起林家，最常说的一句话便是“林家被圣主祝福过”，因为被“祝福”过，所以林家的后代多为omega，而且等级不低。

也是因此，从当时AO性别比例严重失衡的时代开始，林家便走上了一条通过联姻巩固家族地位的路。

最辉煌的时候，林家的后代曾经嫁给了北国皇庭，可也正是这位后人，胆大包天到生下了个私生子，而这位私生子当初差点翻覆了整个皇庭。再后来，掌权者换人，林家被驱逐。

林父看着霁清，表情很是难看，霁清想，如果这里是主家的话，说不定早就有人出声阻止他继续说下去，可惜，这里不是。

这里只有一心作为局外人的温女士，以及两个极度讨厌林父的omega后代。

霁清搅动了一下面前的粥，继续讲到：“您比我清楚，程家是不需要这些的，至于所谓的婚约，程家自然是想有就有，想无就无，谁又能说什么呢？成为什么身份的人，就要接受什么样的结果，这可是您教育我们的。”

最后一句话有些诛心，林父急促呼吸了几下。

当初，林家被驱逐没多久，北国分裂，分裂出的领地逐渐演变成了一个由议会，军方，科研院三方势力共同管理的联盟地。

许多家族乘风而起，林家却再次走上了自己的老路。

只是经过以前的那件事，其他家族引以为戒，林家为了巩固家族地位，开始将后代中的omega养成美丽废物。

因此，林家的名声并不好，更何况“名声在外”的霁清。

也正是因此，霁清和程柏青在一起的消息在外人看来是“骇人听闻”的，没有人会将林家和程家联系在一起，可真的发生了，他们也会因为程家对林家毕恭毕敬。

所以，霁清和程柏青分手的事情，林父当然接受不了，霁清无比清晰地知道这一点。

毕竟，哪怕是一团烂泥，攀上了程家，也能够乘势而起。

可是霁清不想。

他不愿意，也是因此，从认回林家开始，直到如今，他都不愿称自己为“林霁清”。

最后这顿饭自然是不欢而散，只是在林父离席前，他盯着霁清留下一句话：“不跟程家，那你就要做好跟其他人的准备！”

霁清对此没有丝毫反应。

林父第一个离开，第二个离开的是一直沉默不发的温女士，最后餐桌上只剩下霁清和林文殊。

两人相对而坐，好久沉默无言。

率先开口的是林文殊，他说：“哥还没吃完吗？”

霁清撑着头看向他：“我在等你啊。”

林文殊有点恍然，很快再度恢复笑容，他问：“哥有话要对我说啊。”

霁清盯着他，忽地一笑：“原来你还知道我是你哥。”

“我不明白哥的意思。”林文殊笑着回话。

霁清却突然换了个话题：“林文殊，我记得你也快要成年了吧。”

说完这句意义不明的话，霁清站起身要离开，林文殊却在此刻拦住他：“哥接下来会做什么？”

“跟你有什么关系？”

林文殊抓住了霁清的手腕，他还坐在座位上，严肃地看着霁清：“我帮你。”

霁清不开口。

林文殊又重复一遍：“哥，我帮你。”

霁清依然不说话，但他也站在原地没再动，只是侧头看着林文殊，垂落的那只手握着手机，屏幕上频闪。

气氛很安静，像是一团粘稠的雾，呼吸都变得缓慢。

“如果，我是说如果，”好久，林文殊突然说到，“爸爸再也威胁不了你的话，你是不是会选择远离徐清徊。”

霁清一惊，这句话背后的意思太多了，他没有想到会听到这种言辞，有些意外。

不过，惊讶很短暂，他回答林文殊：“不知道，或许吧。”

说完，他挣脱，终于离开，推门而出的下一刻，他发送消息。

［霁清］：见一面。

那边回得很快，几乎是在他消息发送的下一秒，顶着边牧照片当头像的账号发送一条新的消息。

［xvx］：往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