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是个好天气,骄阳高悬天空,照射出来的温度正好,温暖却不炎热,旁边天色湛蓝,一望无垠,不见一片白云。
安禾阁虽然位于宫中比较偏僻的地带,但春日到来,安禾阁附近大朵漂亮馥郁的鲜花盛开,各色各样的都有,倒是宫中少有的景色,除了御花园,恐怕再找不出来几个跟这里一样好看的地方了。
姜然心情颇好的出来采了几多橙色跟红色的花,带回安禾阁想用此来做丹蔻。
她刚将做丹蔻需要用到的石钵、丝绵准备好按序放在桌上,刚要开始动手,就听见外面传来熙熙攘攘的声音。
要知道,她这个答应位份在最末位,按份例能分到的宫女跟太监寥寥无几,只靠安禾阁中的那几个宫人肯定发不出来那么吵闹的声音,定是有别的人过来了。
想到这里,姜然起身走出门外,想要亲自看看是怎么回事。
赵安平原本还在跟姜然的贴身宫女春云拉扯,见到姜然主动出来之后,他吐出一口气,绕过春云两大步走到姜然对面,恭敬的弯了弯腰,用又细又尖的嗓子道:“奴才参见姜答应,皇上有令,姜答应疑似是陷害尚贵妃元凶,劳烦姜答应跟奴才走一趟,去昭宸殿。”
说着,他做个了请的动作。
赵安平身后不远处站着一大片的太监,估计是为了防止姜然不配合,做了后手准备。
“我们家小主性子纯良,怎么可能会做这种害人的事情,定是哪里出了问题!”姜然还未说什么,春云便先扑上去质疑。
赵安平忍不住看了眼春云,在心中花了几秒思考她会不会是姜然的人,虽然皇上没有派手下的人过来,但春云似乎也是在宫中待了好几年的,应该只是被蒙在鼓里了。
他视线又重新回到姜然身上,看到姜然一脸不服的表情,他略去耳边给姜然伸冤的声音,又请了姜然一遍,“姜答应若觉得不是自己,亲自去一趟昭宸殿就好,皇上向来公正,从未冤枉过任何一个好人。”
“好,皇上定会还我清白。”姜然抬起头答应,宛若一副坚强小白花的样子,反正这种事本来就不是她做的,去一趟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说不定还能就此搏一点皇上的愧意。
她想的很好,可是,当来到昭宸殿皇上面前,看到旁边五花大绑的吕昌跟林茂才两人,几分不对劲在她心中升起。
阙锦今日醒过来的时辰在不用受后妃请安的日子里算是比较早,但不知怎得,起床之后她精神气格外好。
起得早就代表着今日开始的早,但是对阙锦这种无所事事的人来说,起得越早无聊发呆的时间就越多。阙锦换上衣服坐在梳妆桌前让安南给她梳妆,盯着铜镜里自己的脸发呆思考。
今天该做些什么事好呢?现在这么早的时间,皇上肯定没空过来跟她玩,听着外面的动静,侯苏现在似乎也不再凤仪殿,不知道去哪了。
在心里给两个人打上叉,阙锦叹了口气,又把视线移到旁边花瓶里的桃花上,一朵一朵的揪着上面的花瓣,开始思索别的可能。
突然,有个好想法从她脑中一闪而过,没错,可以去找尚贵妃!
尚贵妃昨日刚‘出事’,现在正是需要人宽慰开解的时候,她这个名义上的皇后此时过去看她正合适,借此机会过去跟尚贵妃聊会天,阙锦心里有种感觉,尚贵妃好像还挺喜欢她的。
等安南给阙锦梳妆完毕之后,阙锦就从凤仪殿库房里挑了些补气血的东西,带着安南跟其她几名宫女去了宣芳殿。
阙锦一开始在凤仪殿当宫女的时候,她曾去库房看过,那是库房里空无一物,只有满屋的蛛网跟灰尘,后来她被卷入皇上的计划,当起了假皇后之后,皇上才渐渐开始命人往凤仪殿里送东西,每次送的东西都是成堆的,阙锦根本用不完,久而久之,库房里几乎都被堆满了。
宣芳殿中的宫女听到阙锦过来找尚贵妃,还带了东西来看望,恭敬行礼后如实道:“尚贵妃娘娘早些的时候出去御花园赏花了,估摸着再过一阵就回来了,皇后娘娘可要先在偏殿等待一会?”
阙锦没料到她会在这么早的时辰出去,不过既然快回来了,那就等等吧,随后她点点头,“好,带我去偏殿吧。”
宣芳殿偏殿的装潢跟正殿差不多,简雅中透露出来精致,但能看出来里面的每一样东西价值连城,阳光透过玻璃窗棂折射出来五彩的光束,使房间显得无比明亮,淡紫色的帷幔用上好的丝绸布料制作,上面绣着规整的菱形图案。不知是否是因为尚贵妃之前用香太过浓烈所致,现在即使殿内未点燃香炉,却依旧散发着丝丝缕缕的沁人香味。
阙锦只带了安南一个人进来,其她人都在外面等候,在软榻上坐下,四周空寂,安南也未弄出任何动静,阙锦百无聊赖的打了个哈欠,困意似乎又重新涌了上来。
“我再眯一会,等尚贵妃来了后记得要叫我。”阙锦嘱咐完这句,未等安南回话,就闭上眼打算入睡。
旁边不远处桌子上,一副画卷正悄然往桌下滑去,最终撞击到地面时,发出一声沉闷的“啪”声,这道声音虽然不是很响亮,但在这静谧的殿里一切声音都会被无限放大。
安南就在她旁边,这道声音肯定不是她弄出来的,阙锦重新睁开眼,环视了一眼殿内,没看出什么,遂出声问道:“刚才是什么声音?”
“好像是那副画卷掉了。”安南伸出手指了下不远处趴在地上的画卷。
阙锦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在不远处的地上看到一副画卷。
可能是被风吹掉了?这么想着,阙锦起身走过去将画卷捡起来,看到前面墙上鎏金的画勾时,她觉得这副画应该是挂在这个地方的,于是好人做到底,展开画卷将其挂了上去。
挂上之后,画卷的全貌也得以展现出来,阙锦不经意的扫了一眼,随后瞳孔骤缩,整个人还维持着挂画卷的动作,僵在原地——
那画卷上的人,规矩的站在那里,双手叠放的腰前,脸上带着点浅笑。最要命的就是这张脸,简直跟阙锦长得一模一样!
一瞬间,阙锦只觉得自己头疼欲裂,心脏传来酥酥麻麻的异样,耳边轰鸣声炸响,皇上曾经跟他说过的话不断在她脑海中回响。
“娘娘,你怎么了?”安南看她情况不对,立马过来扶住她,看到画卷时,她也忍不住惊呼一声。
阙锦靠在她身上,伸手将挡在自己额前的刘海全都向后撩起,又仔细的看了一眼那张画卷。
跟阙锦相比,画卷中之人显得比较稚嫩,看上去才十岁出头的样子,但画卷上的泛黄起边也证明这幅画已经存在好几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