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房间周围与头顶竟全是玻璃。
脚下微动,是星舰启航。
曙光快速缩小,身处其中时明明觉得庞大。
星舰穿越大气层,云消雾散后,是头顶闪烁的星空与脚下遥远的星球。
这是他不曾在虚拟舱体验过的震撼。
亦是小小的观察窗感受不到的美妙体验。
他们仿佛肉身直立于宇宙星河。
“这花喜辐射,其他几乎什么都不用,所以如果室内种植,四周会全围玻璃。”
身侧江屿深的话将秦野拉回现实。
他转头,那双海蓝色的眼睛倒映着星河,一时分不清究竟是星空更亮,还是这双眼更亮。
大脑重连般,手心温热触感突而传来,他们的手还牵在一起。
他触电般甩开那只手。
江屿深顺从放开:“需要的资源少,还有经济价值和一点观赏价值,贵族大多会大片种植。”
秦野将那只尚带余温的手贴上玻璃,试图降温,还有些沉浸于刚刚震撼的情景中。
江屿深:“它需要的少,所以养它的地方一般没什么人或机器。我小时候很喜欢躲在它的温室中。”
比星河还亮的眼睛暗了下去。
秦野微蹙眉,却不知如何开口,没有过和人深入聊天的经验。
江屿深:“据说这花由我们曾经的家园上,紫草科天芥菜演变而来。”
秦野:“它喜欢辐射,那这里辐射会不会很重。”
这话刚出他就后悔了。
本是看不得江屿深那双眼睛黯淡的样子,试图安慰一下。
秦野只是不曾与人深交,但他知道这时候这么说挺破坏氛围的。
江屿深失笑:“没事,我们S级体质,在这时间不超过两小时就完全无碍。这也是人少的原因,哪怕A级体质,也只能待半小时。”
秦野见他重新笑起来,轻松了几分。
江屿深没再谈起小时候的事,似乎是意识到秦野不想深入交谈。
他谈起一个个秦野会感兴趣的话题,主导这场谈话。
令秦野讶异的是,他的话题大多不是高高在上的,而是与生活、与每个人息息相关的话题。
他确实和其他贵族不太一样。
秦野不是个话多的人,可他一句接一句跟着江屿深聊下去。
也因为每一道话题都只算闲聊,未像刚才那样触及任何人的过去或未来。
不知不觉,秦野竟就这样,在浅紫与深紫交织的花海中,看着触手可及的星空,与这位盟友席地而坐闲聊了近两个小时。
最后还是在江屿深的提醒下,他才发现该离开了。
他们一起来到食堂时,秦野有些心不在焉。
连美食都没拉回他的心神。
江屿深倒是心情颇好地享受着美食,不时看向对面不同往常的秦野。
直到……
江屿深面色阴沉。
秦野从浴室出来,只在下丨身围了条浴巾。
雾气氤氲,躯体上的伤痕丝毫未破坏美感,水珠沿他起伏的薄肌坠下,勾勒道道湿痕。
引人遐思。
但……
江屿深调整表情,语气却说不上好:“你洗完澡就这样出来?”
秦野理所当然:“不然呢?”
江屿深放柔了语气,碧蓝眼眸中却闪烁着锐利的光:“平时在宿舍也是这样?”
秦野:“不啊,我节省空间,没带睡衣。身上挺多旧伤的,寝室里不会这样。”
秦野低头问:“吓到你了?对了,那时你确实没亲眼看到……”
江屿深百感交集,回他:“……不是,是怕你着凉。”
“哦。还好吧?不是有空调吗?”秦野莫名其妙看着似乎放松下来的他。
江屿深的放松并未持续太久。
他的心情依旧十分复杂。
秦野到底是没把自己当Omega,还是没把他当Alpha,丝毫没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多么不妥。
袒露上身在宿舍晃来晃去,究竟是信任他还是考验他?
又或者只是单纯不在意他?
江屿深换了坐姿,海洋信息素躁动着,想向某人提醒下性别。
秦野似乎感受到海浪,侧身问向江屿深:“怎么了?”
微光下,那半身的伤痕跟随转动,明明已经淡去,却格外刺目。
江屿深心揪了一瞬。
他认命般叹气,海洋信息素潮水般退却。
“我洗个澡,可能有点久。”
秦野满脸疑问:“你不是才洗过吗?”
江屿深板着脸不答。
秦野不解,他觉得这位盟友兼队友一整天都有点奇怪。
一天洗两次,贵族都是这样吗?
江屿深刚刚似乎是瞟了眼他的伤痕,所以果然还是介意?
……
直到他们已到集合点等待考核入场,江屿深都没什么表情。
秦野看着上下星舰时表情迥异的队友,思考了几秒。
应该和他没关系吧?他也没做什么啊。
嗯,肯定是因为收到消息,说卡斯珀考核期间可能动手。
都怪卡斯珀,阴魂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