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野想起前天。江屿深的信息素是海，铺天盖地不伤人却紧紧裹住每一寸。而奥雷利安是雪，冷到极致沉重压抑，是大雪掩埋下更令人无力的动弹不得。

这就是Alpha。这就是一个Omega在Alpha面前的身体本能。

秦野咬紧的牙关里泛起血腥味。

他抬起头，直视奥雷利安冰冷的眼眸。

“确实感谢，不然我现在不会在战斗一班，还是全、系、第、一。”

奥雷利安从他身边走过，丢下一句：“按规定，战斗系文化课如有两科及以上不及格，将强制退学。依我看，第一次月考结束你就得回边缘星。”

还有这规定？

秦野作为一个从十岁野到现在的野孩子，十岁后他再没接受过系统教育。摸底文化课他只考了两门，发现去了也白去，后面干脆直接缺考。

“卡斯珀，”身后，奥雷利安站定，“听说你摸底考第二？”

秦野扭头看去，这两人如出一辙的姓与眼睛，无疑来自同一个家族。

“秦……唔！”

秦野眼疾手快捂住杰克斯的嘴，用眼神示意他安静，瞬间后悔刚刚没放任他跪下去。

“是的，奥雷利安哥哥。”卡斯珀低头回应，灰色短发乖顺垂下，掩住他神色。

奥雷利安上下打量他，皱眉：“抬起头来。”

卡斯珀听话抬头，梨涡让他骄矜的笑容显得微甜：“不过，算上文化课，我是第一。”

“嗯，但文化课不计入排名不是吗？”奥雷利安冷淡回应。

一阵捶门声传来，“不好意思啊，我好像打扰维拉家庭会议啦？”靠着门像是没睡醒的蓝发女人慢悠悠道，她抽抽鼻子，指甲狗啃似的左手嫌恶扇了扇，“快到易感期滚医院打你的抑制剂去，到我班上挑事来了？”

“昨晚去了没打成。”奥雷利安看向门口，他骨节分明的手指从上到下扫过自己黑色军装外套的扣子，“史黛拉老师，您又迟到了。我巡逻时见您的战斗一班太吵，过来代您管了下纪律。”

“哦，有只翼猫踩断树枝困树上下不来，我救它花了点时间。”史黛拉低头，重新扣好乱序的外套扣子，打开教室系统，空气净化器自动运转，“纪律管完了滚吧，别耽误我上第一节课。”

雪消失无踪，跪地上的那一半新生腿打摆子颤巍巍站起来。

秦野的身体却还略微虚软。

Alpha信息素影响也太大了，要是打架的时候被这样干扰，比如前天……

烦上加烦。

“这是您救下的第三十二只会飞的翼猫了。”奥雷利安赞叹似的讥讽，带着巡逻队离开。

“爱信不信。”史黛拉捋了把蓬乱的蓝色短发，“大家好，我是你们的机甲实操老师，也是你们的班主任。班主任不是你们爸妈，没事不许烦我，上午十点前晚上十点后不许打扰我……”

一根手指戳了戳秦野，杰克斯可怜兮兮指着捂在自己脸上的手。

看戏看忘了。

杰克斯用哀怨的眼神控诉他。

秦野收回手，脸上毫无愧色。

史黛拉停下她那一大堆“不许”，瞥向他们，一直没睡醒的眼睛睁开，秦野终于看清她眼睛什么颜色了：“就你身上没信息素，你就是那个机甲联赛三冠王……叫什么来着？”

史黛拉又半眯那双灰色的眼睛，右手摩挲下巴思索着，那手葱白修长，指甲圆润，完美无瑕，格格不入。

“秦野，我的机甲叫野狼。”见史黛拉半天没想起来，秦野无奈提醒。

“对，就你，”史黛拉挑挑手指，“来打一场吧。”

学生们窃窃私语。

“看来机甲课以后没法好好上了，我月考结束不会直接滚出曙光吧。”短发女生苏亦心戴着她那眼镜，扶额长叹一声。

“诶？你们说秦爷要是应战，等打完都快下课了吧，不如提前溜去食堂……”杰克斯打着坏主意。

“傻子才应战，曙光各科老师那都前线战场上退下来的，更别说这是1班班主任。”名叫莱昂的高傲紫发小贵族翻了个白眼。

秦野沉默偷瞟史黛拉的右手。

“用十五年了，不影响。”史黛拉大方举起右手，依次独立活动五根手指，毫无滞涩，只是幅度略微诡异。

听见此话，秦野身体虽仍虚软，却自信挑起一侧眉毛，紫眸里流转着兴奋：“老师，我可不会因为你是残疾就放水。”

“哈？”史黛拉恍惚一瞬，笑开，那双灰眸熠熠生辉，“等下输了可别哭鼻子说我欺负刚成年的小屁孩。”

……

毫无意外，秦野输了，输得惨烈。

野狼一开始还能过上十几招，后面几乎被名叫“蓝鸟”的机甲耍着玩，数次被打趴在地，又狼狈爬起。

当野狼第十五次倒下，机甲头部低垂，光芒昏暗，撑着膝盖，再次摇晃起身。

蓝鸟好整以暇看它挣扎半天，等烦了，颇具侮辱性地用右手食指轻推野狼摇晃中的肩膀。

野狼维持不住平衡，向一边倒下，眼中光芒忽而大盛，寒光一闪而过，蓝鸟右臂被连根斩下。

野狼躺倒在地，却炫耀轻晃手中蓝鸟断臂。

虚拟投影熄灭。

训练室响起一片倒吸凉气声，莱昂维持不住脸上傲气，脸色阴晴不定。

出了模拟舱，史黛拉用那假肢揉乱秦野的狼尾，爽快一笑：“可以啊，小屁孩，菜是菜了点，挺鸡贼，挺有韧性的，是个好胚子。”

秦野顶着乱发，想起最后被蓝鸟用左臂粉碎的画面，耷拉脑袋：“就当老师你在夸我了。”

“嘿？你小子该骄傲才对。”史黛拉玩味笑道，“以前战场上不知道多少虫，连我机甲一片金属都伤不到。”

见秦野重新抬起头，眼中神色鲜活，史黛拉打个哈欠，半眯眼睛：“刚刚说到哪里来着？

不许……对了，再加一条，不许翘课。”她看眼终端，“晚上六点吧，让翘课的杰克斯同学带上被他拐走的那几个，我勉为其难补个课。”

想起刚才对战中蓝鸟的凶残恶劣，秦野心中偷笑。

谁让杰克斯丢下被暴揍的秦野一个人跑了，遭报应了吧。

本以为终于可以正式上课，谁知史黛拉看眼秦野，一挥手：“自由训练吧，我有点事。”

教室纷乱，蓝发女人却已转身离开。

只听有人长叹一声，拍上秦野肩膀。

“喂，年级第一，做个交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