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屿深给他的偶像见面礼,可只有一支,只能管两周,还得是最理想的情况下。
想完全掩盖,少不了提前使用。
可江屿深细心到替换了所有监控,又清理干净房间痕迹,难道不知道秦野弄不到特效抑制剂?是等秦野开口求他?
正纠结着,校长念到了秦野的名字。
是在叫两系前三上台。
秦野上台接受表彰,台上除了他都是贵族,穿着举止皆与秦野不同,包括江屿深。
直到典礼结束,秦野都没找到机会当面与江屿深交谈。
和考核结束时一样,矜贵的金发Alpha被贵族们簇拥着。
秦野想等他结束贵族间的无聊社交,可惜,S级的体质让他耳力惊人,聚光灯外的贵族惹人心烦。
“诶,那人凭什么拿第一,和江家继承人一起上台,他父母是谁?”不远处一位穿着笔挺西装的贵族小姐问。
“一只没爹没妈,垃圾星来的野狗。”接话的少爷斜睨着秦野。
秦野不惯着这些贵族,走近开怼:“那我肯定比不上你们妈妈多,你爸怀里抱个妈,腿上坐个妈,可怜你们那么多妈也还是没妈教。”O被永久标记束缚,A可不会被标记限制,于是贵族Alpha大都风流。
“你!”少爷怒目圆瞪。
小姐挽起袖子像是准备动手。
秦野转身离开,懒得和这些贵族玩小孩子斗嘴。
……
下午日光正好,秦野躺在大树上部一根稍细的枝干上,叶影交叠,将他的面庞笼在阴影中,一片叶子飘落在他额头上。
阳光明媚,首都星一如往日晴空万里,可秦野眼眸低垂,连叹了三声气,才弹走额头树叶。
矫情。
边缘星上的人骂得比那些虚伪的贵族脏多了,那里向来是联盟的垃圾场,除了废弃垃圾,也有潜逃的社会垃圾。三教九流,罪犯变态,遍地都是。
可他为何在这躺着?像他最讨厌的,十岁前的自己一样。
是因为特效抑制剂?是意识到小粉丝和自己立场不同?是因为自信满满能作为Omega待在曙光,却在第一步绊倒?
是受Omega激素影响吧。秦野苦笑着。
远处传来欢笑声,是这片小树林不远处的体育场。
说是小树林,实际上并不小,至少对垃圾星长大的秦野来说,这里的树都挺高大的。
不过,垃圾星上也有这么大的树,秦野窝旁边就有一棵,他小时候很爱躺那。那处常年不见阳光,不知道那树是不是变异了,居然能长那么大。
也许生命自会找到出路。
秦野摸着藏在左胸的小刀,像过去每次输了比赛或者被踹倒在小巷打得头破血流时一样。
这把“老朋友”跟了他十五年,是爸爸亲手所做,用一种特殊的聚合材料。
是爸爸送给妈妈的定情信物,隐蔽且易于携带。
在那天之前,它从未离开妈妈。
边缘星上的孩子都很早熟,秦野是个例外。
可能人越穷越爱生,边缘星大部分人拼命生孩子,又因为活得不好或活不下去,将孩子视作消耗品。
但秦野的爸妈只有他,将他宠成了坏孩子。
直到一副面孔落在他眼前,是他熟悉的,爸爸的面孔。只有面孔。
后半截头颅挂在一只遮天蔽日的螳螂镰刀上,螳螂饶有兴致把玩爸爸的残肢。
妈妈推他进地窖,将从不离身的小刀给他,刀还带着温度。
小小的他用了很大力气才推开被妈妈压严实的地窖口,却看见妈妈也变成了螳螂的玩具。
鲜红液体沿缝隙涌进,温热触感覆盖脸颊,坏孩子秦野发不出声,僵成了雕像。
直到一切散落一地,军队姗姗来迟。
可小刀已冰凉。
那天之后,它从未离开秦野。
为什么第一次夺冠看见曙光祝贺函那么激动?
因为那上面写着——“如果您能再蝉联明后两年冠军,无论您成年时是否分化为Alpha,我们将诚邀您作为曙光特招生。”
秦野一直以为,进军队,杀虫族,是他的命运。
可后颈的腺体试图告诉他,他的命运,是作为一个Omega。
秦野一弹小刀,小刀发出独一无二的嗡鸣声。
他一拍身下树枝,蹦起身来,高举那把小刀,阳光反射在他年轻的面庞上,生机勃勃。
“干他O的命运!”
不就是特效抑制剂?不就是作为Omega立足全A军校?
他能花十五年从垃圾堆杀进第一军校!就能再花五年作为Omega杀进军队!
树枝“咔嚓”一声,秦野吓得连忙跳到地上。
……
深夜,曙光校医院外,站岗的几个Alpha昏昏欲睡。
曙光所在的首都星全年如春,这温度着实适合打瞌睡,尤其是在凌晨。
可倏忽间,半梦半醒中,仿佛来到了冬天,涌来落雪的味道。
紧接着是一阵铿锵有力的整齐脚步声。
Alpha们一激灵,连忙敬礼。
“会长好!”声音七零八落。
身着黑色军装扎着银灰马尾的会长,睨视这群连口令都叫不整齐的Alpha,冷哼一声:“执勤失职,晨练翻倍,再有下次,按规记过。”
“是!”这声整齐统一。
会长稍一颔首,带领巡逻队进入医院,脚步却半途顿住。
雪开始浓烈,暴风雪般的信息素压上整条走廊。
其他Alpha依旧身形挺拔,细瞧却死咬牙关满头大汗,不敢晃一下。
“巡逻队晨练加倍,增加周练。站岗Alpha全校通报。”冷冽的声音打破沉默。
队员们低头应是,视野中,黑色军靴停在半开的一丝门缝前。
……
曙光宿舍楼,得手的秦野心情却未转好。
他的终端亮着,上面有一条十分钟前的消息。
【大少爷:学生会不会让你得手第二次。】
发消息的人早被收到消息心情极差的秦野立马拉黑,他冷冷看眼这消息,才推门进宿舍。
开门的手停在半空,秦野愣在原地。
月光下,柔顺的棕发泛着些微冷光,本该睡着的许然半坐于上铺,操作着终端,靠墙,见到他先是一怔,随即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