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尖抵上颈动脉,秦野喘息着,眼神迷离却凶狠。
Alpha无奈轻叹。
叹息落入空气,宛若水滴坠入平静海面。
海,醒了。
原本收敛得近乎温和的海洋信息素毫无征兆绽放开,并不暴裂,却铺天盖地。像涨潮时分的浪,无声但不可抗拒地漫上来,裹住每一缕试图逃离的薄荷。
刀尖无法寸进。
不是秦野不想刺,是他身体不听使唤。
热浪自后颈扩散,一滴海水融入薄荷。
那是秦野从未体验过的感觉,不只是痛苦,却比痛苦更让他恐惧万分。
是身体的失控,是意识的抽离,是自我的失序。
身体在渴望,灵魂在低语,让他直面自己分化成Omega的事实。
薄荷在咸湿的海水中节节败退,每一片叶子都被打湿,沉甸甸往下坠。
小刀脱手,掉落于地,发出奇异弹响。
犹如某种信号枪响,秦野紧咬牙关,挥出左拳。
Alpha微微睁大眼睛,侧头闪过,金发擦过指节。
秦野屈膝撞向他腰侧,动作变形,速度变缓,角度却依旧刁钻。
Alpha躲开,气笑了,终于失去耐心,抓住秦野紧接挥来的右拳,借着他前冲的力道将他整个人翻了过去。
秦野胸口撞上冰冷墙壁,两只手被压制在头顶,Alpha略高的身躯笼罩住他,并未贴上,保持着距离。
可潮水从四面八方涌来。
秦野像一株被连根拔起的薄荷,沉入深海,置身于深海旋涡中。
他死死咬住嘴唇,把喉间的声音碾碎在齿关。
气息喷洒耳廓,比压制更让他恐惧的,是身体的背叛。
扭曲的视线里,一管药剂正移向他后颈腺体。
秦野瞪大眼睛:“居然还用药……”
时间分秒之争,身体虚软无力,不允许他多想,猛地扬头,向药剂撞去。
Alpha瞳孔骤缩,及时收回手。
“你疯了!伤到腺体怎么办?!”Alpha终于开口,音色独特,清如溪流,婉若游鱼,温柔清澈。
还挺好听的。
秦野愣神,但主要是因为后面那句。
“这是抑制剂。”Alpha意识到误会,有气无力解释着。
药剂上面,确实写着这三个字。
秦野无力轻动被压的双手:“这种状态,凭什么信你?”
Alpha松开他,捡起地上小刀,与抑制剂一起递给他,退至对侧角落举起双手示意自己的无害。
秦野依然不满意,他扫视一圈,捡起地上一条线扔去:“自缚。”
直到亲眼见他绑好双手,秦野才半信半疑为自己注射。
身体逐渐轻盈,原本渗入的海水被逼退,薄荷新生般,带着力量重新充盈于体内,渐渐收束封存。
Alpha可怜兮兮抬起自己被缚出些许红痕的手腕。
……
黑发紫眸的Omega与金发碧眼的Alpha相对而坐,看天花板看地板,看Alpha捡给他的小刀,就是不看Alpha。
抑制剂很有效,空气净化器也努力运转,潮水退却,薄荷味消失无踪。
“我是江屿深,排在你后面考核的指挥系新生,你逃走时撞到我,我闻到你信息素,和最后面的考生换了顺序,找朋友借来了Omega抑制剂。”Alpha率先打破沉默,解释起来,又挂起刚见面时的温柔笑容,只是破损的衬衫与手腕的红痕,衬得他颇为狼狈。
Omega无所适从,O没O相地岔开腿坐着,将手上的小刀从左换到右,又从右放到腿边,再拿起来找位置放。
江屿深笑容欢乐,看似调侃实则夸赞:“那个刚刚分化还能拿小刀抵住Alpha脖子的Omega呢?”
“你要是知道我老家那,在A面前发情的O是什么下场,你也会这样反抗……”见江屿深笑容消失,秦野换了个话题,认真看向蓝宝石般的眼睛,“谢谢,对不起,是我先入为主误会你了。”
秦野瞥了眼江屿深破损的华服,郑重道:“抑制剂和你的衣服,不管多少钱,我之后双倍赔给你。我知道你不缺钱,但希望你能接受我的道歉。我分化成Omega的事,请你帮我保密,之后如果你有需要,我会尽力帮你。”
“野狼,秦野。我是你的……粉丝。”江屿深声音低哑,略显缠绵,“抑制剂就当作和偶像的见面礼。至于你是Omega这件事……”
江屿深抬起头一笑,眼神落在秦野的裤子上,笑容中带一丝恶劣。
白金发丝旁,那面容甚至比很多Omega还要貌美。但秦野完全无心欣赏,心下一沉,呼吸停滞,生怕下一句就是“你也不想同学们知道你是Omega吧?”。
他已经准备好反威胁的话语,可……
“和我加个好友就帮你隐瞒哦。”江屿深眯着眼笑开。
秦野:?
意识到自己被戏耍,秦野有点生气,但看着狼狈的江屿深,摸摸自己的小刀,在所剩无几的愧疚感中忍住白眼:“好好好,马上加。不过现在已经过去很久了,小粉丝,别忘记你还要换衣服去考核。”
江屿深大笑着互碰终端,发了个好友申请,那笑容不再是模板般的温柔,肆意却真实。
直到秦野通过,江屿深才扔下一句惊雷:“建议你也换身衣服,虽然黑色裤子……看不太出来。”
说完,他起身离开,留下发情期结束,却比刚刚更红的秦野,气红的。
关闭的门外,无人处,江屿深看着衬衫破口,低笑起来,笑意渐深,最后那笑容何止是放肆,他笑弯了腰,笑声远扬,那双凤眸眼角微红,闪着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