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间,她觉得心跳猛地漏了一拍。阳台上的灯光昏暗,她看不清两人的表情,却能感受到余升身上散发出的那种浓烈的、近乎病态的保护欲,象是要把她整个人都吞噬掉一般。
她其实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但她能猜到。萧毓看她的眼神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和不赞同,那是看一个“麻烦”的眼神。她太熟悉这种眼神了,在吴家的这些年,每一个所谓的“亲戚”都是这么看她的。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指纤细,却因为这些年的压力而总是显得有些苍白。她知道自己现在是个什么样的存在——两亿的债务,一个声名狼藉的家庭,一个随时可能崩塌的未来。余升娶她,确实象是买了一个巨大的、足以致命的隐患。
但他刚才在民政局门口抢过电话、对着吴成冷酷宣示主权的那一刻,那种不顾一切、强硬到底的姿态,却在她的心底凿开了一道不可磨灭的缝隙。
“想什么呢?脸都快皱成苦瓜了。”
隔音玻璃门再次被推开,余升带着一身微凉的晚风走了进来,自然而然地坐到了宋星荷身边。萧毓跟在他身后,已经重新挂上了那副在人前温润如玉、斯文败类的精英笑容,仿佛刚才阳台上那个眉头深锁、甚至有些失礼的男人只是宋星荷的错觉。
“没想什么,只是觉得这里冷气开得有点大。”宋星荷站起身,下意识地想要拉开一点距离,这种豪华的环境让她本能地想要寻找退路。
“嫂子,你别理老余这人,他这人从小就这副死相。”萧毓笑着走过来,从西装内口袋掏出一张烫金的名片,双手递给宋星荷,语气真诚得让人挑不出毛病,“刚才在门口我确实有些失礼了。重新认识一下,我是萧毓,老余的兄弟。以后要是这家伙欺负你,或者吴家那些不长眼的再来骚扰你,尽管给我打电话。在这京城地界上,还没人敢不给我几分薄面。”
宋星荷愣了愣,她能感觉到萧毓这番话虽然带着官场上的圆滑,却也代表了某种认可。那是看在余升面子上的、正式将她纳入这个圈子的接纳。
“谢谢萧市长。”她客气地接过名片。
“叫什么市长,多生分,叫我萧毓就行。”萧毓一边说着,一边朝余升挤眉弄眼,显然是打算开溜了,“老余,人我也见了,婚也贺了。那个市政会议我确实还得赶回去收个尾,你们慢慢‘磨合’。”他在“磨合”两个字上加了重音,笑得极其暧昧。
随着大门再次开启又关闭的声音,宽敞得近乎空旷的客厅里,只剩下了余升和宋星荷两个人。空气仿佛在一瞬间变得粘稠而炙热。
余升转过身,一步步朝宋星荷逼近。他每走一步,宋星荷就觉得那种清冷的薄荷混杂着茶香的气息更浓烈一分,直到她再次退无可退,后背抵在了那面巨大的、映照着万家灯火的落地窗玻璃上。
“刚才听到了?”余升俯下身,一只手撑在玻璃上,将她禁锢在自己的方寸之间。
“听不见,但我猜得到。”宋星荷直视着他的眼睛,眼神清冷而坚定,“余升,萧毓说得对,我现在的身份对你来说是个巨大的麻烦。吴成不会因为一个电话就死心,他会像水蛭一样吸干每一个靠近我的人。如果你现在反悔,我可以把刚才领的证……”
“闭嘴。”
余升伸出食指,轻轻抵在她的红唇上,阻止了她接下来的话。他的指尖带着一丝微凉的触感,却让宋星荷的身体控制不住地轻颤了一下。
“宋星荷,我最后再和你说一遍。在这场婚姻里,你只需要做两件事:第一,当好你的余太太;第二,相信你的丈夫。”
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霸气,“至于吴成,他要是敢来吸血,我就让他知道,余家的门槛,是他这辈子都跨不过去的断头台。”
他微微垂下头,额头几乎抵住她的额头,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咬牙切齿的温柔,“还有,别再跟我提什么反悔。我余升这辈子,除了高三那年让你跑掉,就再也没打算做过第二件让自己后悔的事。听清楚了吗?”
宋星荷的心跳声在寂静的房间里震耳欲聋。她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看着他眼底那抹浓烈得快要溢出来的、带有侵略性的执念。
“听清楚了。”她轻声回答,声音里带着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顺从。
“很好。”余升满意地勾起唇角,随后直起身体,恢复了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只是眼神依旧灼热,“现在,既然‘麻烦’都走了,我们该讨论一下今晚的‘履行合同’问题了。你是打算在这沙发上思考一整晚的数学公式,还是乖乖跟我进屋,去尽你作为妻子的‘基本义务’?”
宋星荷的脸腾地一下红到了耳根。她看着余升那副胜券在握的模样,突然意识到,这所谓的同居生活,真正的“修罗场”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