硬是又把分剩下的糖全塞她口袋里,才把人推出去。
回去的路上,江宝珠没和她们一起,她还要等宋游买材料过来刷墙。
和孙阿姨一起来的人里,见正主没在,就开始闲聊天。
“孙阿姨,租你家房子的这对小夫妻,我听说是从乡下来的?真的假的啊,我看着不像啊。”
“是啊是啊,这小江长得好看,做事情还利落,我看比一起城里姑娘还厉害呢。”
“可不是厉害呢,你们他们小夫妻,才来就开起门市部了,刚才我们问她,她不是说了,是卖的咱们自己市里生产的自行车,不要票,价格还卖得便宜,150块就能买一辆。”
“这个价钱能省下二三十块钱呢,我都后悔我家那自行车买早了。”
“我家小儿子倒是正好要买车,听小江说明天车子就能送来,这几天大概就能开始卖了,到时候我带家里人一起来看看。”
这是难得的热闹,几个人一路说回家去,当然也有关心这种挣钱的机会。
两个小媳妇在进了棉纺厂,其他人都分开后,才偷偷拉了孙阿姨问:“孙阿姨,以后如果还有活,能不能还喊我们?”
这两小媳妇家里情况差不多,都是嫁过来的,公婆把着工作不愿意让她们接班,她们就只能在家带孩子。
现在孩子大了一点,都送去幼儿园了,没活干在家的日子就不好过。
孙阿姨一口答应,说:“行,要有活我肯定找你们。”
……
江宝珠等了没多久,宋游就回来了。
他不是一个人,还有陈师傅一起,两人两辆自行车,车上装满了东西,桶子,刷子,刷墙的材料,还有一小捆蛇皮袋,和一把长梯子。
表演杂技呢。
江宝珠赶紧上前去帮着扶车。
两个男人在那里卸东西。
陈师傅朝着江宝珠打了个招呼,然后说:“小江,我现在是真服你们小两口,真敢干啊。”
当着人的面呢,江宝珠不好问宋游陈师傅现在是个什么意思。
不过陈师傅自己就忍不住了:“刚才我听小宋说完,就和他商量了,这买卖我想干,就是投一半我妈那里不同意,我少投点,投个两成……小江,你可别笑话我啊。”
江宝珠自然没什么意见,到现在,其实陈师傅投不投他们都无所谓了。
但他们市拖拉机厂造出了自行车这消息是陈师傅告诉他们的,当时也是两人一起去跑的那一趟,这情还是要承。
不过既然确定了合伙,那账目便得弄清楚了。
江宝珠说:“笑话啥呀,陈师傅你也不容易,父母也都是为了你好。”
两个大男人搬完东西,江宝珠看着他们开始刷墙,她也不和他们一起,出门去买了个本子和笔回来。
她开始记账。
合作第一条,账要做得清楚。
她四周一看,连个凳子都没有,只好找了个桶坐下。
“还得摆张桌子,再放几把凳子,不然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陈师傅,宋游,你们都在,我把账记一下。”
两个男人干着活,都没意见。
江宝珠记得很细,订货的一万块,打扫卫生花的六块,加上买糖,买笔,买本子,全都记上了。
她边记边念,又让陈师傅和宋游把花掉的钱数和内容都报给她。
宋游一向是她说什么,他就听什么。
陈师傅笑着说:“要记这么细吗?”
江宝珠停下笔,抬头,很认真地说:“陈师傅,我们要想合作得久,就得算这么清,不然闹到最后肯定会为了钱的事拆伙,到时候连这点交情都砸了,就不值得了……反正记一记,也不费多少手脚。”
兄弟姐妹间合伙闹到最后拆伙的她都听说过很多,更别说他们两家这关系了。
陈师傅虽然问了一句,但其实也不是真反对,他只是觉得有些账算不清的,伸手一指:“这梯子桶子都是我从家里拿来的,还有这涂料是我家之前用剩下的,这账怎么记啊?”
江宝珠看了一眼,说:“这涂料买来多少钱,就按多少钱算上,梯子桶子就借来用用,就不算钱了……我这个临时会计也不找你们收费。”
三个人都笑了起来。
正说着话,张铃从外面进来:“这说什么呢,这么热闹?饭吃了没?”
她手里提着饭盒保温桶进来。
江宝珠看到她,惊讶问:“铃姐来了?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的 ?”
“还不是我家老陈给我娘家打电话带了话。”张铃瞥了一眼陈师傅,“我猜你们也没吃饭,就在家里弄了一点给你们送过来。”
因为这点饭,张铃差点又和婆婆吵起来。
还是张铃最后受不了发了大火:“这也管那也管,做个饭你都要说,我自己挣的钱还不能花了?行,你就管吧,你今天再多说一个字,我明天就和你儿子离婚去。”
这年头离婚还是太超前了,终于把陈师傅他妈给镇住了。
张铃从家里出来的时候,整个人只觉得神清气爽。
她越忍让,她那个婆婆就越得寸进尺,有了今天这一出,她想好了,今后她再也不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