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朝云:“你别叫我妈,我不是你妈。”
“偶尔想起那个脏男人,真是恶心死了,”徐朝云捏着一片漂亮的鳞片,“这是从姓云的女人身上扒下来的心头血鳞片……赏你了。”
“听说海市那女的郁郁而终?”顾齐眉毫无在意,她说:“居然还活了二十多年。”
“她那个儿子,也是个人物了。”
盛淙好笑:“哈哈,他能够找到准哥吗?”
“我爸也是个人才,占别人这么大便宜……”
这话刚好让危如天听到了,危如天冷脸进来,指着那堵墙,“那你说说,别人怎么这个熊样了还能在定京声名鹊起,你呢,连个纨绔子弟都算不上。”
“你怎么不被撞死?”
盛淙观察危如天,跟看种马下蛋一样,“我又不是社牛,哪里能跟爹你一样,到处开枝散叶?”
他想了想:“要不我拿摄像机,记录你跟我妈的地下情美好生活?”
顾齐眉拼命摁眉心,“来人,把他嘴给我缝上。”
盛淙死乞白赖,双手叉腰,“我就不信了,徐濯灵还真能找到不成?”
他走出门去看笑话。
没想到,盛淙自己变成个大笑话!
准哥牛瞪个眼剜盛淙,他跟盛淙隔了几个台阶的距离。
青杏擦他小脸,“准哥,叫哥哥。”
准哥木个脸:“他算什么我哥哥!他母亲是个毒妇!毒妇!”
“贱人,贱人!”准哥嗷嗷大哭,撕心裂肺。
徐朝云可受不了这种切切骂声。
这声音如刀,割了她的良心肉了!
她大步一跨,走出来,“小小年纪,这番骂人,到底是谁教的?”
危如天探出头,温枝礼已经到了准哥面前,她打准哥的手跟嘴:“我让你乱骂人!”
小孩哇哇哭,危如天听了哭声就头疼,他跟个没用的男人一样,光顾着看,却无所作为,“明日找个郎中给你儿子瞧瞧脑袋。”
盛淙:“我看父亲你才需要。”
“我是你爸!”危如天沉声。
徐濯灵不偏不倚,全听到了。
他刚路过徐朝云跑过的走廊,见到一块鳞片。
——这玩意儿他家中见过,他妈云舒婉说这东西看起来好看,就是拔的时候疼。
徐濯灵捏住鳞片硬硬的地方,他突然能够明白危曜暄为何要搂起他,哄他。
如若是三年前,自己说不定暴跳起来,他捡起鳞片走徐朝云面前,“夫人,您的鳞片。”
徐朝云竟然往后退了几步,“谢谢你,不用送给我了。”
徐濯灵跟徐朝云隔了三步路距离,他的腰迅速被危曜暄揽住,“什么东西?”
徐濯灵递了鳞片,危曜暄的脸马上就沉了下来。
——他母亲留下的遗物不多,这东西,是他见过的。
危曜暄接过,送给徐朝云,“姑姑,王神医已经在琅园了,你带弟弟去看一下吧。”
盛淙的脸当即成了锅底。
徐朝云的脸顿时石化,如晴天霹雳一般呆了。
顾齐眉不紧不慢下台阶,她的脚步隐约一顿。
温枝礼环抱准哥,“暄儿,你怎么这么快?”
“我知道了……”温枝礼瞥了顾齐眉一眼,“你让王神医帮我看看,这老眼昏花的人是不是还人老珠黄,是不是?”
顾齐眉撕扯掉佛珠,温枝礼穿了白鞋,轻轻慢慢道:“我危家,乃皇室中人。”
“顾大娘子,别过。”
徐濯灵让危曜暄牵了手,他一板一眼跟着三哥哥走。
他还是没忘刺激盛淙!
“好弟弟,我会罩着你的。”
“……”盛淙的脸跟爆米花的炉子似的,他暴跳如雷,这个气能冲上屋梁顶,“徐濯灵,你想怎么样?”
“你看我这个样子,你看我家狼狈的样子,你很开心,是不是?”
徐濯灵眼珠子一转。
危曜暄没喝住:“地鼠精!”
徐濯灵摁了盛淙一顿暴打。
他是练家子,苦熬三年,就为了今天一刻。
一刻钟后,危曜暄搂起徐濯灵不停亲他太阳穴,安慰说没事的没事的。
盛淙鼻青脸肿,眼圈好大两坨乌青,危曜暄实在是没好气,认认真真劝慰,“我说,你惹他做什么?”
“上次那个洛宁的徐老板,被打得原地求饶,”危曜暄拍拍徐濯灵后背,“我替他向你道歉,没事别惹事儿。”
盛淙门牙还在,但肋骨断了。
地上都是水,他嘴啃了泥。
他想骂人,可都直不起腰。
盛淙捶地,“你妈的。”
徐濯灵忧郁勾住危曜暄颈子,蔑视了顾齐眉跟徐朝云一眼。
顾齐眉摆谱,“徐家世子,就是这么待人的!”
危曜暄努力兜住徐濯灵身体,徐濯灵小腿垂到腰际。
他把玩徐濯灵脚踝上红绳,先行替人道歉:“抱歉啊,离真他是野大的,无缘无故有人骂他,自然挨打,这是活该。”
“他还小,这盛淙好歹也是皇家颜面,这么骂护国功臣的儿子,是不是不太好?”
顾齐眉:“我们去皇帝面前讨个说法。”
“殴打皇子殿下,这是个什么道理?”
危曜暄:“皇子殿下,这么说来,危相还是皇帝了?”
“乔皇后可不是盛淙的亲生母亲,顾大娘子,您说的好像盛淙是皇帝之子呢。”
“我大哥都没这样的待遇。”
顾齐眉:“我说是便是,你胆敢置喙?”
危曜暄登时转身,他是双臂用力,箍紧了人。
徐濯灵旁观了一场闹剧,他手绕危曜暄的头发,“三殿下,不放下我吗?”
危曜暄:“先带你回家,累了吧?”
“嗯。”
“有点儿。”
危曜暄脱掉徐濯灵的丝履鞋,让徐濯灵自己拿起,他走出大门,上马车,回到桐花台。
徐濯灵全程没想太多,他只是默默陪伴着危曜暄,没管他做什么。
危曜暄一路老实正直,哪里都是安定的。
进了桐花台后,危曜暄让御医给王神医的脚筋手筋上了药,王神医呲个大牙,笑眯眯替危曜暄诊脉,“你过得好不好呀?”
危曜暄:“有救吗?能不能过得像个正常人?”
王神医没回答,他先去给姜太后诊疗。
姜太后伸出手,马嬷嬷打断王神医,“这个老太太每天都吃酸的,肯定没怀孕。”
王神医摸自己没了的胡子,老树皮脸皴起,“姜后,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姜太后神色一冷,忙抽出自己的手,“打秋风我这里可没东西让你霍霍。”
“那姓温的与我再无瓜葛。”
“你满意了?”
王神医呆头呆脑,“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姜太后:“王奇,你想如何呢?”
王神医跪地,多磕了几个响头,“抱歉,没能救回神女。”
姜太后:“领土纷争,藩镇割据,世家之间互相倾轧,鲛人一族尚未灭亡,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
她站定窗前,仿佛化作一座石雕,他对台子下坐着发呆的危曜暄说:“我说你这个歹孙,怎么天天偷听我跟你说话呢,不想问点什么?”
危曜暄坐凳子,一个人发呆。
“不问了,问个屁。”
“老太婆,我走了,谁来护你的国?”
姜太后摸摸孙孙带来的大肥猫:“你说说看,你抓了什么人?”
危曜暄把徐大送给了姜太后。
姜太后不出所料把徐大交给了王崇义,王崇义很快按图索骥,收押了徐大。
没过几日,王崇义率领军队浩浩荡荡闯进梨园,彼时徐朝云跟危如天正浓情蜜意,她被危如天提醒说不要来往过密,徐朝云跟自己大姐姐吐槽这件事!
王崇义当场亮出令牌,目光直挑顾大娘子,“大夫人,这是太后命令。”
“绑架皇家亲眷,这是杀头的大罪。”
“犯人已经全部招了!就是徐朝云!”
顾齐眉:“你敢!这件事,你同皇帝说过了吗?”
王崇义早上才上朝,他看到卫国公捏住笏板,站在台前狠狠鞭笞徐景帝,“你个狗仗人势的畜生,你那个姓顾的义姐姐算是个什么东西?!”
“大景朝姓徐,不姓顾!”
王崇义恭敬颔首,“您亲自去见陛下。”
“我无可奉告。”
“来人,把徐朝云抓走!”
梨园内,徐淮安吓到发抖,他生怕自己在洛宁所做的事情抖搂出去。
他什么也不敢说!
唯有顾齐眉,咬碎了银牙,她恶狠狠地撕掉自己的手帕,“好、好得很!”
几日后,王崇义上门拜访徐濯灵。
徐濯灵跑去了定京城市井听戏,有伶人有样学样,唱戏道:“听闻那个大娘子,面色铁青!”
“那个三殿下,短短三个时辰,便找到了那个七岁小孩!”
危曜暄听了,他刷地拉下竹帘,掐了徐濯灵下颌来自己身边。
徐濯灵跨到他身上,主动献吻,“还好吗?”
危曜暄摩挲徐濯灵的脚踝,他勾住红绳。
一条红痕磕到皮肤上,成了一片粉。
徐濯灵身体本能颤栗,男人要他太多,他已经成了敏感体质,见他就要软化了。
视线被遮蔽,危曜暄的手盖住他眼睛,声音冷冰冰的,“怎么这么软了?”
徐濯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