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白被摁住脖子,他叱问危曜暄,“你有什么资格这么对我?”
危曜暄很想过去打毛白一顿,可他偏想看看,这毛白到底能搞什么幺蛾子!
“你又不是徐赟的亲侄子,你母亲是什么人,做了什么事,她害得乔皇后流产,你现在还神气起来了?”
危曜暄怒从心起。
就连毛嬷嬷都神气起来,“三殿下,如若你敢,我便即日上报皇帝。”
门打开了。
徐濯灵提溜一桶水,他走门口,漠然盯了吵吵的毛嬷嬷一眼,他刷拉倒水,训了一句危曜暄:“你在外面跟狗叫唤什么?”
毛嬷嬷全身湿透,成了落汤鸡,她擦自己的脸,“你!”
徐濯灵:“这是谁?”
“还有那个不请自来的什么管家,来干什么?”
危曜暄心头发毛,“这个人来接你去唐贵妃那里听训。”
徐濯灵平静如斯,问毛嬷嬷:“谁是唐贵妃?”
“什么听训?”
毛嬷嬷:“你果真,胆大包天!”
徐濯灵:“你谁?是狗吗?”
毛白跛脚,求毛嬷嬷:“姑姑,带我走吧。”
毛嬷嬷发狠话,“我定去娘娘面前,参你一本。”
徐濯灵放好桶,颐指气使道:“去,你去。”
“你快去!”
“你快快快快去,让那个贵妃娘娘来用棍子抽我,让徐将军跪在贵妃娘娘面前唱征服,你快去啊,狗奴才。”
毛嬷嬷简直气出心脏病,捂着心口:“啊呀啊呀叫——”
毛白一同上车。
危曜暄目睹全程,他心虚摸鼻子,正欲说些什么。
徐濯灵一巴掌送到他右脸颊,啪的一声,危曜暄脸歪了!
危曜暄眨巴眼,手摸到红肿热痛的地方。
他想,怎么办怎么办,老婆替他出头了,怎么会这么爽?
娘子狂妄,是这么爽的一件事吗?
危曜暄皮痒:“打我干什么,我又不是不赶他走?”
徐濯灵睨他一眼,“对啊,打你就打你,挑什么日子?”
“当初你就借着徐家家主的令牌对你四弟弟耀武扬威,今天我是将军府义子,你还能这么气派,”徐濯灵眼神来回扫视危曜暄,“你这条狗。”
危曜暄伸出手,马上掐他的腰,把人掰自己面前,他捏徐濯灵下颌,绵软滑腻地,“狗会吃你吗?”
“……”徐濯灵别开脸。
陈恪识趣关了门,他掌拳笑着离开了。
徐濯灵推危曜暄胸口。
好像男人都这样,特别短剧,最喜欢搞这种氛围美,最好还湿个身,他想,“你,你想干什么?”
“洗澡啊,”危曜暄两只手臂环抱住徐濯灵肩膀,他的袖摆几乎罩住对方半边身体,“说起来,你没长高多少,我倒是更喜欢了。”
“狗玩意儿,你放开我!”徐濯灵推搡着,“你能不能改改你抱我的方式!我是成年人,不是小孩!”
危曜暄怎么可能改,徐濯灵又好睡又好搂,“我当爹一样疼你,不好吗?”
他端起徐濯灵,抄膝盖抱起,连连疼惜道:“哥哥疼你好不好呀?”
徐濯灵:“…………”
他浑身恶寒。
危曜暄从癫公往油王的方向走了,怎么办?
徐濯灵手绕他脖子,危曜暄身板打直,“我跟你讲,你上午哭,那哭得就跟丢了魂的小孩一样,你想家了?”
徐濯灵手绕紧了,“有点吧。”
“不过我是孤儿,父母都已离世,”徐濯灵欲言又止地沉默,“不过跟你说这些也只是过去了,你找谁写婚书,若是没有,我来写也行。”
“我想吃粉蒸肉,你要去吗,不去我去了。”徐濯灵逼叨逼叨:“我没有衣服穿了,我的大金镯子你买了没,我想戴了看看,也让我见识见识你这首富的牌面……”
“你不会这么小气,真不给吧。”
“我要钱的。”
危曜暄垂眸,“那舌吻一个?”
“……”徐濯灵埋危曜暄颈口,“那不行。”
危曜暄找了金丝软枕的凳子坐好,他怀抱柔弱无骨美人,感慨一句:“难怪君王爱当昏君,我也爱你。”
“……”徐濯灵松开他的手,咬下去,危曜暄捏他手腕,他从桌上拿来一只金光闪闪镯子,套上去,“给了,陪我,如何?”
镯子嵌了方形红宝石,明显大了,危曜暄愣神一瞬:“送给你妈妈,尺寸应该是够的吧?”
徐濯灵摘下手肘,膝盖撑危曜暄大腿,对方瞬间绷紧,“我要去洗澡了。”
危曜暄不由分说,掰他腰:“我是不会客气的。”
徐濯灵感受腰间强大手力,他呆住,反而忆起当初见危曜暄时,对方手上有一串佛珠,他问危曜暄,“很想问你,你埋伏法华寺,是为了什么,那个重檐,是好人还是坏人?”
危曜暄卡腰,呼吸重了,他强掰徐濯灵往前,手伸到他的内衫里。
摸到滚热皮肤,他说:“当年,我就是在法华寺那里怀上的,也是在法华寺出生的。”
“法华寺于我而言,是我的出生地……”
“也是我的不幸地。”危曜暄去衔徐濯灵耳垂,一口咬下,“所以,调查我的事情,你想做什么?”
徐濯灵闭上眼,心想还是比挨操好一点。
“不想跟沾染恶习惯的人结婚……”
“我去没去过青楼,你不是知道了,体会到了?”危曜暄单刀直入,“我能忍,也忍不了。”
徐濯灵:“…………”
自从危曜暄来了洛宁,他好像都没下过床。
不过十来天,像是过了半个世纪。
“饿成这样?”徐濯灵手攀附危曜暄肩膀,认真靠近,问道:“真这么饿?”
危曜暄依旧有所回味,他当真一次性讨了够本,不仅摁住徐濯灵数日,还没让人从床上下来,他回复:“还要试?”
徐濯灵扭头就跑。
危曜暄单手支颐,他捏茶杯喝冷水降火。
似乎,徐濯灵十七岁快成年就跟了他了,他统共比现在的他大六岁。
当然,年岁渐长,欲望与日俱增。
因为到了成婚的年纪了,也想成婚了,比起虚无缥缈的救国之路,倒是眼前人跟眼前事更实在一些。
对于家族,他始终是疏离的,他喝住徐濯灵,“温泉在右边,等会儿我来找你。”
徐濯灵:“…………”
·
温泉水汽氤氲,雾白白一片。
徐濯灵半个身子落到水中,他一头青丝,散落水面。
他趴岸边出神。
水面漾出圆形波纹,弄皱了平整的灯影画。
徐濯灵找了帕子垫手肘下放好,他看向前方,眉头有散不去的阴郁。
危曜暄估计又要来弄他了。
今晚不能睡。
学古典舞,腿被掰成直线,完全利好这个男人。
男人重欲,非常重,但似乎……比较纯爱。
除了这方面,脾气也改得非常快。
徐濯灵轻轻叹息:“哎,事情不应该这样发展吧?”
水声哗啦,一双大手摸上徐濯灵胸口,危曜暄的声音不请自来,他问:“那么应该怎么样发展?”
徐濯灵:“…………”
熟悉的热度,还有,放软的身躯。
徐濯灵感觉自己被催熟了,他放空思绪,不一会儿强烈的光跟暖意让他回神。
他靠到危曜暄胸膛,手从水中去追男人的手腕,“佛珠是你母亲的遗物吗?”
危曜暄让徐濯灵坐到自己身前,他圈抱住人,“嗯,是的。”
“我母亲确实害得乔皇后流产,她不能生了,我母亲却怀孕了,不少人说她是忘恩负义,借此上位,但一个美人,又能做得了什么呢?”危曜暄亲亲徐濯灵肩膀,“我们交流感情,难道只能是床上吗?”
徐濯灵被探索,他咬住唇,“危曜暄,你又不是清纯男大。”
“古代你这个年纪,娃娃都十岁了……”
危曜暄鼻尖抵住徐濯灵颈子,悄悄叹息一声,“我不喜欢小孩……”
“我常常觉得,你的智商只有八岁……”徐濯灵肩膀被捏住,嗯了声:“你……真的不能稍微——”
危曜暄眉头拧起,他头发散开,垂到徐濯灵肩侧:“那不行,我祖母都知道我这个个性。”
……
温泉内湖面的光碎掉,圆形波纹不断被水花打碎。
甚至于挂好的灯笼随风狂摆,动乱不休。
危曜暄溺闭的气息压迫徐濯灵,他强迫对方跟他深吻。
徐濯灵连连哭闹,心头苦恼,自己越来越浪。
蜡烛烧了一枝,陈恪剪灯芯一次又一次。
徐濯灵睁开双眼,他爬到危曜暄怀里,正一摇一摇。
“……???”
危曜暄微阖眼眸,徐濯灵浑身发软,他起来,靠近对方脸看。
若无其事地,徐濯灵拔了危曜暄一根头发!
危曜暄片刻惊喜,他摁住徐濯灵,拍他屁股:“你要上天?”
徐濯灵跪到他身上,跨坐他的腰。
眼尾还含着一丝丝淡淡春情。
徐濯灵发现他们正在一张躺椅上睡起,“现在什么时辰了?”
“……”危曜暄看灯笼,“午夜了。”
“怎么不去床上睡?”
徐濯灵试图下去。
危曜暄双臂抱了人腰,“你说呢?”
徐濯灵:“做人要有限度,别逼我抽你。”
危曜暄如实道:“我睡不好,孤枕衾寒,你是不是要陪我三年时光?”
“你是讨债的?难道,你不懂节制的?”
危曜暄天然道:“不用啊,我天生体力好啊,谁这个游戏设置就是男主们都夜御七次,不管多美,床上都是野兽呢,我特别不例外。”
“……”徐濯灵打他手:“你简直强词夺理!”
“确实不例外啊,你见过那个男主角不举,就算不举,那也得治好。”
“要是对方是太监呢,”徐濯灵瞪着他,“要是太监当主角呢?”
“那他就不是上位者,而是响当当万人迷,躺在身下爽了。”
“我只会让你爽……”危曜暄难能生出兴致,他捏徐濯灵下颌:“小说男主有的我,我都有,我只是不是男主待遇,但……”
“操到你下不来床就是我的恶趣味……”
徐濯灵:“你怎么不去死?”
“死了还能活啊,”危曜暄玩徐濯灵发尾,“早知道睡老婆这么香,我才不要救国。”
他的声音实在过于轻佻,徐濯灵欲离开,危曜暄卷了头发一圈又一圈,“说话啊,不是挺能说的吗?”
“哑巴了?”
徐濯灵什么也没做,他闭上眼睛,窝到了危曜暄的胸膛中。
危曜暄顺他的发,他从未想过这样一件事。
自己居然被保护了?自己居然被保护了?这是什么世道?
竟然有人维护他?
危曜暄顺徐濯灵后颈,“徐濯灵?”
“嗯?”
危曜暄:“我们一起埋在坟包包里面吧?”
徐濯灵呼吸浅浅,“我都要死床上了,怎么跟你一起埋?”
“我先用剪刀剪了你的兄弟。”
危曜暄:“…………”
“我认真的。”
“你听到没有?”
徐濯灵困极倦极,他低头便睡。
危曜暄喊不醒,只能由他去了。
他离开座位,陈恪随手扑灭了温泉蜡烛。
安静湖面,只要慢悠悠萤火虫飞舞。
绿莹莹的光点点绽放,危曜暄托起徐濯灵身体,他慢慢吞吞走,掂着他一起去睡觉。
他毫无廉耻之心,却问陈恪,“姓陈的,别忘了,现在是太平盛世。”
距离王朝灭亡还有六七年。
陈恪有一搭没一搭,“说起来,再过几日是祭斋月,还不准备开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