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后,危曜暄虎脸让陈恪给自己上药。
药膏发出浓郁苦涩味,危曜暄咬牙切齿问温景春,“我便问你,这人到底是谁?”
“操断气了还能跟个打洞老鼠样到处走,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温景春匍匐跪地,探了脑袋:“让我医治姜太后,是万万不能。”
危曜暄脖颈抹了药,他走温景春面前,“姜太后病入膏肓,你也不去吗?”
温景春:“臣不去。”
“那少年到底是谁?”危曜暄坐回位置,陈恪给他递了杯茶。
茶汤中袅袅浓雾,模糊了眼前温景春的脸。
危曜暄胸膛起伏不定,呼吸加重,身体也烧起了不为人知的酥痒。
唐贵妃是知道他什么病的,专挑他痛处来,催情散一用,自己就像失了智的野狗,完全不当人了。
危曜暄沉声:“那少年清白已失,你是想让他沦为众矢之的?”
温景春:“那是定京徐氏徐韶第三个孙子——徐濯灵。”
“我知道,可痴痴傻傻的人怎么可能会武功,我要你告诉我,你去徐家,他可有什么异常行为?”
温景春哭了脸,“他爹也怀疑,喊我半夜去给儿子扎银针,结果起来他拧我手腕,我的右手断了呀。”
危曜暄:“徐老夫人接我姑奶奶的信件了?”
“是。”
危曜暄摆了一锭金子,他起身走到温景春面前,双手扶起他:“温先生,快快请起。”
温景春才道:“殿下,您僭越了。”
危曜暄拂袖,走开去。
陈恪拿了金子送到温景春面前,兀自摇了摇头。
陈恪:“温先生,姜太后心口不好,吃不下饭。”
温景春含笑:“我去准备一些下火润肺的吃食,您带去定京吧。”
“臣告退。”
危曜暄也只能由温景春去。
他负手而立,心头的躁动压下。
行到法华寺外,银杏叶已经落下满地,四处一片金黄。
危曜暄避开脸,他没心思看这些东西。
陈恪拿了大氅给危曜暄披上,“又在想夫人吗?”
“清河五年……现在都是十五年了,”危曜暄嗟叹:“谁会记得一个宫女的生死存亡?帝王君心,最是难测……”
“我娘……不过是这帝王之家的牺牲品罢了……”
危曜暄捆好大氅,他转头看向法华寺的大门。
大青钟敲响,年年岁岁都是同样。
“想当年,我就是法华寺出生的,当初我娘被算计,如今,我还是重复她的老路……”危曜暄怅然,“陈恪,帮我去我娘的墓碑前插根香吧……我倦了。”
陈恪却说:“徐老夫人来信,让我们今天去拜访她。”
“拜访,恐怕是又要碰到那四个火吧?”
陈恪想:“殿下,我们……”
危曜暄房门打开,方丈重檐脑门顶个大包:“二殿下,四殿下有请。”
声音不远不近,危曜暄看了眼重檐。
他脑门的包像是个葫芦,危曜暄心头闪过徐濯灵的身影。
白天的徐濯灵,像个妖怪,腰肢柔软如柳条,摆起来特别销魂。
“……”危曜暄自觉患病,强行压下心头躁意。
这种感觉很不好,怎么能够想男人?
可徐濯灵肤色白皙,像是青山白雪,好想再亲一亲。
“……”危曜暄沉着:“走吧。”
陈恪担心自家殿下,“要不,我还把他抓回来给您抱?”
“跟地鼠似的,你能找得到,那是你能耐。”
“怎么说得好像对方是话本里的传奇,不就是体力好吗?”
危曜暄:“你这嘴,怎么没缝起来?”
陈恪委屈,“殿下,您也是经打的,我可没见过您动心。”
“比起体力,您猎十头野猪我都猎不到一头。”
危曜暄:“…………”
危曜暄脸颊微红,躁得慌。
他走到法华寺门口,准备上马车。
哪知危四火跟他撞上了。
危四火一身火红,趾高气扬,还骑一匹红马,意气风发。
“嘿嘿嘿,危曜暄,开荤的滋味儿怎么样?”
有几个和尚避开了危四火,不懂事的小沙弥带着自己朋友来找危曜暄,她大喊:“漂亮哥哥,能给我取个法号名吗?”
危四火:“…………”
他眼睁睁看着一团小沙弥蜂拥而上,忽视自己。
危四火:“…………”
危曜暄冷不丁被人围住了,他看向危四火,“你真是无理取闹。”
危四火:“爽吗?”
危曜暄噎死他,索性破罐子破摔,“爽,他还看上我了。”
“哦,是哪家的人啊,让我说出来听听?”
“别不是什么歪瓜裂枣,我告诉你,我给你下催情散,反正你也找不到是谁。”
“只要能够让你不舒服,我就开心。”
危曜暄给小沙弥们准备了糕点,陈恪扬手中的书册,“来来来,过来这里。”
危四火看到了,“你骗人的吧,危曜暄?”
危曜暄:“你猜?”
危四火:“肯定是没法说出口咯……”
危曜暄眯起眼。
徐阁老是个很有威望的人,若不是早死,徐家也不会从定京东迁萧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