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推开房门后抬手便脱了外衣,随后靠身到沙发上
顿了好一会儿,宛寐还是起身去了浴室
飘渺着洇雾的水淋在男人肩颈,把白皙都刷上层极淡的颜色,宛寐垂眸看着瓷砖有些愣神
不知道洗漱的时间比平常慢了多久,雾化的玻璃终于被推开
屋内外都开了暖气,他便只披了件棉袍在身上,稍短的发尾还挂着水珠,下一秒,它就沿着男人胸膛凹凸的肌理延伸向下,最后隐秘在某一处
抬手在头顶盖了层毛巾简单擦了下,宛寐一边凝滞的表情一边走出浴室
他走到床边刚准备去吹发尾却忍不住视线下移,落在黑屏的手机上
整整一天
这对于别人倒是不算什么,可对于宛寐来说简直称得上是不可置信
或许是当年在栅栏门外的视线交错,命中注定一般,他们从来没有这么长时间不说话,不论什么方式,什么借口,以邸弛屿的心性绝不会一个字都不提,就这么纯粹的冷战
不可否认,心里一股腾升的不安逐渐烧得剧烈,已经露出高度的火舌渐渐舔舐上安全屏障
男人回过神便发现自己已经将手机拿在手中,连发都来不及吹,低着脑袋坐在床边
聊天框就那么寥寥几人,宛寐指尖向下滑动,得到的是原封不动的消息记录,只有靳濉在十分钟之前发来的一句“晚安”
略想了一番,他悟出了什么
一种难以言说的心情居高不下
直到宛寐靠在床头时也安静非常,他转头看了一眼阳台,窗帘从头垂到尾,现在连黑夜都看不见,心口却坠得沉重
忽然
手机在手心振动了一下,宛寐倏地垂眸看去
只见原本沉在最底部的备注名瞬间飞升,红色圆圈极为显眼
算是不出意外,对方没坚持到那一步
d:后天有事吗?哥哥
莫名的,宛寐被这后面的昵称晃了眼
或许是因为一整天被代替的冷漠,他竟在那一声“哥哥”里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安静,不禁脑海里浮出那天少年的表情
没有嗔怪,反而显得极度淡定,超出了邸弛屿的日常交涉模式,那句“打扰了”都带着不可言说的心思
可惜连他故意露出的马脚都没被窥探个完全
宛寐想了想,回了一句
w:没有,怎么了?
他从来不会多问,但也不排除是今晚滚烫的掌心温度带来的后劲在暗自作祟
对方没一瞬间回过来,男人便拢了拢手边的被子等待着
片刻后,对方回复到
d:后天去看妈妈,我们一起
“扑通”一声,一块巨石打散了平静的溪面,过了许久才恢复到最初的模样
宛寐这次毫不犹豫,指尖飞速回答
w:好
对方像是有急事,最后竟只草草回了句“我去接你”便再没了回音
留在室内感受不到外面的凌冽,风有力的刮着
男人关了灯将手机放在一边,他轻轻合上双眼,脑中却自动回忆着刚才的聊天记录
很明显,对方心里有气,宛寐指尖扣在一起,他本打算解释几句,到了最后还是噤了声,没有理由,他做任何事本就和邸弛屿无关,到了现在却成了被动
索性各自冷静就好了,宛寐在心里独自想着,便渐渐被倦意困在了原地
办公室在最顶层,直至夜晚仍是灯火通明
邸弛屿双腿架在桌沿上,将整个身体都靠进椅背里,手上不停,看着对方发来的课表总结和导师简介
“找完了?”他撩着眉,声音听不出情绪
随后,从休息室里传来助理有些模糊的声音:“找完了,老板你自己慢慢看”
邸弛屿没说话,却散漫地收回了腿,触及地面仍有些惊叹
不过几个月时间宛寐就把未来的课程修完了,排除有人帮衬,这份毅力也很难不让人赞上几句
男人收回了手机放进口袋,随后跟进到休息室
房间还有些小,让人十分后悔
助理弯着腰将枕头放好,偏头瞥了站在门口的男人一眼,没说话
邸弛屿撇了撇嘴,语气里透着无奈,道:“别铺了,我等会儿回去”
下一秒,助理猛得直起身借着惯力把手上的枕头扔向门口
男人微微侧身便轻巧地躲过,随后淡淡道:“你工资没了”说罢转身就走,潇洒的连头都不回
他小臂上搭着外套,扶上门把手,转而听到助理的声音极致的压抑,说:“拿我工资赶紧去看看病,算我求你”
邸弛屿毫不犹豫地接了一句:“给你颜公子看吧,他好像严重点”
“啊嚏!”颜霁坐在车里扶着方向盘偏头就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女孩在一旁猛的避开,好久才忍住了巴掌落到男人脸上的冲动,嘴里却有种杀人灭口的恨意,说:“想死吗?”
“没有没有宝宝,我就是怀疑有人骂我了”颜霁转头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