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呀。而且这个上限并不是能力的问题,是外界约束的问题。”
“哦?”
“我想象到的突破上限的精神亲密会导致我们都丧失社会功能或者一方单方面突破上限单方面丧失社会功能。”
“你说的精神亲密是精神依附吧。”
“对呀,亲密到最后就会不分彼此。”
“我不想和你丧失社会功能。”
“所以你怎么想的?”丁辰希望听到外界见解。
“我有时候想,如果人类能再发明出一种亲密关系该多好,既不是父母子女,又不是夫妻恋人。我可以接受我们两个共用一具身体,或者我变成你的双重人格。我想长到你身上,当个没有身份的寄生虫或者细菌就行了。”
“我这么值得吗?你又这么不值得独立活着吗?”
“我没想过值不值得。”
“那你起码知道自己不能丧失社会功能。”
“因为我做不到和你共生。”
丁辰哑口无言。
丙卯也不说话了,如果丁辰不理解他了,他还能说什么呢。
“老公,我以为你会说因为你有事要干,所以不能丧失社会功能。”
“你是因为有事要干才不丧失社会功能的吗?”
“我大部分是的,小部分和你一样。”
丙卯笑:“我是大部分做不到,小部分有事要干。”
“四六分?”
“三七分。”
丁辰把左手搭在丙卯右肩,像好兄弟一样:“哎呀,其实咱俩都差不多。”
丁辰骗人了,她从来没有想象过变成丙卯的双重人格。变成他的双重人格不就是把自己变成一个男的吗?吃喝拉撒,都会稍微不一样,说话声音也会变,给要承接异性灼热的目光……一天两天还可以,只能接受并不向往。
“什么差不多啊?你是不是觉得我很矫情?”
“这跟矫情有什么关系?你告诉我,本身就不矫情……”
“我是告诉了你一件天大的秘密吗?还是极度隐私的个人隐私?我告诉你,我的这点想法,我可以跟任何人坦白。”
“那你写科幻小说算了。”
丙卯笑:“但好像写□□不能过审。”
丁辰翻白眼:“诶呀我去,都走心了,你还不忘开黄腔呢。”
“你知道吗丁辰,我总是在拿自己的□□开玩笑。我有时候觉得自己已经尘归尘土归土了,但实际上我还活着,过一会儿又有活人的欲望。”
“什么活人的欲望?”
“你呀。”
“遇到我之前呢?”
“之前?之前我不是人机吗。根本就不是活人。”
“那你咋活着的啊?”
“因为没死啊。你听说过机器会自杀的吗?”
“你不愿意我拿生命开玩笑,是不是因为你在封锁自己对生命的消极看法?”
丙卯看着她,她还是那么一针见血。
“我受不了你死。”
丁辰靠近他,如果以后老了,丙卯先走一步,她能给他处理后事,自己继续生活。丙卯说的受不了,似乎低于这个阈值。
“你是可怜我吗?”丙卯说得很理智。
“不是。”
“你要是可怜我,我可以和你分开。”
“我不可怜你。”丁辰搂住丙卯的脖子:“你对我很重要。你低估了。”
丙卯抓住丁辰的肩膀,开始流泪。
“我要是没有你,大概率孤独一辈子或者婚姻不幸一辈子。我遇见你真是捡大便宜了。”
“我说我可以和你分开你是咋想的?”
“你还是很硬气,丙卯。这点才是你的出厂设置。”
“那剩下的我是什么?”
“剩下什么了?”
丙卯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