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释南再一次落脚,是奔跑的落脚,他只有这一种办法,与其留下来被那帮混混抢钱,不如拼一把。
方释南已经看到了巷子口的亮光,身后的混混大军依旧是穷追不舍,用着今晚必须逮住他的劲。
“哼……”
方释南低着头跑,一只脚刚迈出巷子,就与人撞了个满怀,撞上上硬邦邦的腹部,痛的他闷哼了声。
一抬头,与周降那双星空眼对上,也顾不上问他为什么在这,眼看小混混要追上来,抓住周降的胳膊就往大道方向跑。
方释南还是低估了这帮人的阴险程度,他扭头回去想看是不是甩掉了他们,正巧看到了一位五大三粗的人从袖子里掏出一把刀。
他两个手指夹着刀,指节一屈,刀就冲着两人飞了过来,还是一把飞刀。
“弯腰!”
但还是慢了一步,周降弯腰的途中,飞刀的速度快于他弯腰的速度,先一步从他的背上划过,最终插在水泥墙上。
周降只感觉背上传来一阵阵痛意,火辣辣的。
两人跑到逐渐有人烟的大道上,那帮人也不敢再嚣张,方释南停下来弯着腰大口喘着气,从小身子板就弱,一运动就累的不行。
一滴鲜红色的血液啪嗒一下,落在了方释南的脚边,方释南顺着血落下的地方缓缓抬头。
周降身体微微后侧,还想藏着不被方释南看见。
“你受伤了。”方释南摁住他的肩膀头,不让周降动,完整的看到了他的伤口,脸上不自觉的染上忧气,“我带你去医院。”
“这点小伤没必要去医院。”周降无意被卷进这起‘追杀’之中,还受了伤,要是平时他早就发火了。
可是现在他完全对方释南这张脸,生不出气来,反之他居然在害怕方释南会生气。
方释南抿着唇,眉头皱在一起,似是受伤的人是他,“我家有医药箱,我帮你上药。”
周降没有拒绝方释南的提议,反正回了家也是晾着伤口任它自己痊愈,让人上药他还没体验过,会是什么感觉。
适宜的灯光照亮了屋内,让屋内所有的装修和摆设都一目了然,方释南从门口鞋架里拿出一双新的拖鞋。
“会有点大,家里也没别的拖鞋了。”
这双拖鞋是沈芳非要买点,说是张显解来了能有的穿。
方释南觉得挺好笑的,张显解自从知道沈芳带着个儿子开始,就对方释南看不顺眼,喝了点酒就开始对他耍浑,经常没事找事,用成绩来做文章。
张显解都不待见他,又怎么可能会踏进这间房子半步。
“没事。”周降穿上拖鞋,确实是有点大。
方释南从电视机底下的抽屉里抽出了医药箱,是沈芳背着的以防万一用的,没想到如今真的派上用场了。
他让周降坐在沙发上,周降掀开衣服,裸露出皮肤和血淋淋的伤口。
方释南一条腿跪在柔软又带有弹性的沙发上,另一条腿半弯曲站立着,医用棉签沾上碘伏,接触到周降皮肤的一瞬间,周降不受控制地颤了一下。
方释南马上停下的手中的动作,俯下身子问,“很痛吗?”
“还好。”周降说的实话,棉签碰到伤口时有点凉。
“那我继续了,受不了要告诉我。”方释南稍顿了一会儿,重新用棉签很轻很轻的触碰伤口。
忽而,周降感到背后有一股轻缓的热风,帮他缓解着伤口的痛楚。
方释南眼睫低垂,呼出去的热风均匀的扑洒在伤口上方,小心翼翼地认真的,眨眼的频率降低。
他好像是疯了,周降在心里这样想着自己。
如果没疯,他怎么心跳的这么快,怎么会对刚认识几天的男生,溢出别样的想法。
方释南将用完的棉签丢进垃圾桶,扭上药膏的盖子,完全不知道周降的胡思乱想。
一道闪电伴随着雷声,打破了现有的安静,珍珠大的雨滴打在窗户上作响。
周降回过神,连药什么时候上完的他都不知道,放下衣服,抬眼扫过外面已经下起了大雨。
“我……”周降刚开口说出个‘我’字,就被打断了。
“要不你今晚别走了。”方释南背对着收拾着药箱,没注意到周降也在说话。
“你是不是没有带雨伞?”方释南之所以这么问,是因为他没在周降书包两侧看见雨伞的存在。
“嗯……”
方释南没办法让周降睡沈芳睡过的房间,只能让周降勉强住进他的小房间里。
周降就这样稀里糊涂的住进了方释南的房间,他隔着书包外层摸了摸雨伞的轮廓。
方释南搬了一床新被子进来,他自己睡另一间。
放进空气中隐约飘着药味,周降平时对这种味道算不上喜欢。
今夜睡得却很踏实,一夜无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