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校门往东走十分钟不到有家不起眼的书店,推开门,从外面带进来的风让风铃发出清脆的响声。
“又来啦,今天还买练习题吗?”坐在吧台里的婆婆有些岁数了,有只耳朵不太好使。
“不是,我同学来买课本。”周降是这里的老熟客了,婆婆记性不好都记住了他。
婆婆推了推老花镜,看了看周降身旁还站着一名小同学,对他和善慈祥的笑。
“面生的很,是刚来吗?”
“婆婆好,我是从北城来到这边的。”方释南见到婆婆就有一种说不上来的亲切感。
一提到北城婆婆眼睛又一亮,似有说不完的话,“北城好啊,北城过年满天的烟花爆竹,冬季的鹅毛大雪……”
方释南没有打断婆婆的话,原来每个人心中的北城都是不一样的,方释南心中的北城布满了他不想回忆的痛苦过往。
而婆婆口中的北城是绚丽的,美好的经历大于不美好。
“我30岁从北城一个人来到南城,我儿子……”婆婆说到儿子,眼里的亮光渐渐暗淡下去,“在你们这么大的时候他走丢了。”
方释南愣住,突然的转折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哎呀!”婆婆拍了下大腿,一瞟墙上的时钟她已经跟两人絮叨了有半个钟头,才想起来他们是来买书的,“是来买高二的课本吧,这外面天都要半黑了,都怪我一直说。”
“我去给你找书,先在这儿等会儿。”婆婆从木椅上悠悠站起,投进百宝箱一般的书架里扒拉。
一直沉默着的周降,目光从婆婆身上转到方释南身上,方释南一直呆呆地盯着吧台上放着的一摞寻人启事。
方释南的身板不像其余男生那般粗壮,身上几乎没有多余的肉,瘦挑的身形被路灯打下来的暖光一照,激起了他的保护欲。
“婆婆见谁都说,这些事我听她讲了不下五遍。”
方释南听见周降说话回过神来,堪堪收回视线,婆婆怀中端着七八本书回来,重重地放到吧台上,“八本课本一共215块小同学。”
方释南掏出手机摁下开关键,没反应。
来回摁了几次依旧是黑屏,方释南想起沈芳今早提过几句昨晚停电了,手机压根就没充上电,能撑到中午沈芳那通电话已经是很不容易了。
“我帮你付,”周降利索地掏出手机,对着机器一扣,215元从账户上扣除,“加个微信,手机有电了再转我。”
周降将手机调至加好友页面递给他,示意他可以拿过去,方释南却没接过手机,就着周降的手在键盘上敲字。
周降拿手机的高度有些低,方释南弯下腰,一只手撑在膝盖上认真的打字。
方释南的外套扣子最上面一颗没有扣,他的弯腰导致胸前风光周降一览无余,周降别扭的移开视线。
“好了。”方释南直起身,将课本塞进书包里。
周降不自然的清了两下嗓子,明明都是男生,他不是没有看到过宋卓生他们的,但是从来没感受到刚刚的心虚和不自在感。
没人注意到角落里,周降的脖子红了一大片。
临走出书店前,盯着方释南许久的婆婆,突然开口,“你长得真像我儿子……”
婆婆的话让方释南的脚步停下,望了眼吧台,“可以给我一份寻人启事吗?”
“当然可以,上面有我儿子的描述。”婆婆立马从一摞里抽出一张给他,又跟他叮嘱些寻人启事上的信息。
方释南将寻人启事叠好塞进口袋里,跟婆婆道了别走出书店。
遇上红灯,方释南和周降站在斑马线上,大街上车和人都很少,过了下班放学的高峰期。
“你家住哪里?”周降问。
“颐水花园。”方释南回。
他们站在的斑马线后方有颗百年银杏树,它掉下的叶子别有意境,可落在地上的果实带着臭味,方释南用手挡住鼻子隔绝气味。
“顺路,”周降瞟了眼小脸皱巴巴的方释南,心里又像是被羽毛轻轻挠了一下,痒痒的,“先送你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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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降哥!”
走到颐水花园边的菜市场一条街,一名长得颇高的男生站在不远处朝周降招手。
男生走进,他与方释南对视一眼便惊得大喊我去。
周降不明所以,视线在两人身上来回看,“认识?”
男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摸了把自己的寸头,跟周降解释,“不算认识,降哥你还记不记得那天返校我在火车上,和一个小朋友撞一起了?”
周降模糊的记着,是有点印象。
“所以,你口中的小朋友是他?”
男生猛的点头,方释南微昂起下巴才能和男生脸对脸,男生长着一张浪荡弟子的脸,剃着寸头,说话倒是傻傻的。
周降对方释南介绍男生,“孟关生,隔壁附中的。”
“方释南我同桌,今天刚转来我们班。”他又跟孟关生介绍方释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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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见。”方释南站在颐水花园牌子前,跟周降告别。
周降面上没有什么表情,方释南认为他不会再说话,转身进了小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