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三生的国庆假只有四天，收假回校当晚，平日里热闹的校园倒显得有些冷清。

月考成绩出来便是换座位环节。刘大志此前特地在群里强调过，今晚没有特殊情况的一律回校，还安排周歆负责点人数。

因而晚自习点名时，班上的同学，包括后面那三位时常旷课的爷，全都齐了。

点完名，她将成绩排名表给第一组第一桌，示意他们看完往下传。

每桌拿到成绩单后都逮着它研究了好一会，就这样轮了一节课才到最后一桌。恰巧，这桌坐的是宋景轩顾淞。

“给你。”宋景轩直接将成绩单甩给顾淞，“倒三往后全被哥几个承包了啊。”

早知道自己不是读书的料，听到他的话，顾淞颇不在意地耸耸肩，将手里的成绩单翻到第一面，随意瞥两眼，在看到最顶头的成绩时忍不住惊呼出声：“我操！”

好在现在是下课时间，大家都各自聊着天，没什么人注意到这边。

宋景轩从桌肚里掏手机的手一顿，朝他翻了个白眼：“你大爷的，别一惊一乍的行不行。”

顾淞没搭理他，伸手扒拉斜前方趴课桌上的贺聿，“阿聿，别睡了！”

见他没动静，他又敲了敲少年椅子的靠背，“唉，醒醒！”

“啧！”贺聿直起身拍掉他的手，语气透着不耐，“什么事。”

顾淞将成绩单怼到他跟前，指向最上方的名字：“691分，市排第二啊！”

他曲指弹了弹成绩单，轻啧两声，“文曲星下凡啊这是。”

“你……”贺聿在看清谁考了691分后，骂人的话又收了回去。

宋景轩凑过来：“谁啊？”

“你傻啊，除了班长还能有谁。”

宋景轩立马会意。

贺聿接过成绩单，将女孩每一科成绩都看了遍。

“咋样，是不是特牛？”顾淞掐着手指头算数，“比我高了有四百多分！”

贺聿弯唇，难得正经回他：“嗯。特牛。”

“阿聿你也挺牛的。”宋景轩说，“一眼就看上了卓慧学霸，这算你高攀哈。”

“得了啊。”贺聿扯着笑，“别瞎说。”

“还不承认。”顾淞伸手在眼睛前方比划两下，“瞧你现在这样子，一脸春心荡漾的，我两只眼睛可都看着呢。”

“你俩脑子有毛病。”懒洋洋地撂下这句，贺聿拿上成绩单离开座位。

宋景轩顾淞对视一眼：……

周歆接好水，刚在位置坐下，一只骨节匀称的大手忽地出现在课桌上，手底下还压着张纸。由于用了些力，大手手背上的青筋微凸。

头顶传来一道男声：“班长，成绩单。”

她下意识仰头，对上贺聿墨色的眸子。

他看起来心情不错。

周歆得出这个结论，随后轻声朝他道了谢。

等男生重新落座，宋景轩顾淞两人可劲调侃起来。

顾淞：“哟哟哟，你什么时候变这么好心了？”

宋景轩：“可不是嘛，这点小事直接传过去不就成了，还亲自送？”

顾淞搭上宋景轩肩膀，“我懂了，怕是赶着去混个脸熟吧。”

贺聿抄起桌上的书，分别给两人来了下，“老子就乐意跑这趟，有意见？”

两人求生欲还挺强，把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清脆的上课铃响起，刘大志的身影刚好出现在教室外面，还一搭一搭的和隔壁班班主任聊着话。

班上不知谁喊了句“老刘来了”，原本的骚动瞬间弱了许多。

卓慧换座位的传统一直是班上前五名可以自由选座位，剩下的同学按排名从高到低抽签，这玩意纯靠运气，毫无技巧可言。

一切交由命运。

刘大志走进教室，说：“大家把东西都收拾好啊，准备换位了。”

周歆和夏颖从高一到现如今做了两年多的同桌，情谊也深。两人早就打好了商量，不换座位，桌面便也就还是原本的样子。

“咳咳——”讲台上，刘大志清了清嗓子，“我念到名字的同学上来选座位啊。”

“周歆，余盛杰，夏颖，……。”

五人按顺序依次在座位表上填下自己的名字。

刘大志接着又晃晃手里两个抽签盒，“男生抽左边的，女生抽右边的，都听清楚没？”

底下的同学整齐应声。

大家一个接一个上去，抽签，填座位表，用不了多长时间。

倒二的宋景轩抽完签下来，朝贺聿微抬下巴，一脸神秘，“阿聿，给你剩了个好位置。”

等贺聿上去打开最后一个纸签，才明白刚才宋景轩说的“好位置”是怎么个事。

45号。

他长这么大就没坐过这么靠前的位置。

“叩叩——”

刘大志敲敲讲台上的座位表，让他在上面填好名字。

少年扫了眼仅剩的45号，刚要提笔写下自己的名字，突然注意到35号上写的是：“周歆”。

女孩字迹娟秀漂亮，跟印刷体似的。

他忽然觉得，这位置……真他妈不错。

座位都安排妥当后，刘大志把每位同学的位置念了遍。

当念到“贺聿，45号”时，班上泛起了小小一阵骚动，似是有些诧异，倒数第一居然“捡漏”了这么一个好位子。

“嗐！”宋景轩拍了下前面的人，“坐小同学后面，是个好位置吧？”

贺聿懒散倚在靠背上，没回头：“一般。”

“……”

公布完大家的座位，刘大志扭头看了眼墙上的挂钟，“距离下课还有些时间，你们尽量在下节课上课前搬完。”

“开始吧。”

他话音刚落，班上便响起桌子挪动的声音，夹杂着大家的说话声。

“哎哟我去，这桌子石头做的吧，怎么这么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