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风吹过，地面上树影婆娑。

两人一前一后走着，默默无言。

“周歆。”

走了小段路，贺聿突然出声叫她。

周歆止住脚步，转过身看他，“嗯？”

他微抬了抬下巴，示意对面，“我去买个东西。”语气稍顿，“你在这等一下。”

她点头。

过会儿，少年买完东西回来，一眼就看见站在路边的周歆。她正低垂着头，细碎的步子踩着路边的落叶，身形纤细单薄。

他走上前将手里的东西递给她，“拿着。”

周歆微微抬眼，发现是瓶药膏和一杯冰杯。她发出今晚的又一个疑问。

“你的手。”贺聿偏过头轻咳两声，简短地解释。

女孩一怔，垂眸看着自己泛红的手腕，礼貌拒绝：“不用，待会它就好了。”

贺聿直接将东西塞到她手上，语气随意，“给你的，我也用不着。”

周歆嘴唇微敛，朝他道了谢，又从口袋掏出手机，“这些多少钱，我还你。”

“不用。”

“要还的。”她打开微信扫一扫，坚持道，“你把收款码给我，我转你吧。”

贺聿扬眉，拿起手机捣鼓了会儿，将手机递出：“扫吧。”

周歆眼疾手快扫了码，等弹出来一个微信号才反应过来，“你弄错了，这不是收款码。”

男生神色倒是平静，“同班同学，加个微信，合情合理不是？你加我微信转过来也一样。”

好像，确实？

周歆也没多想，盯着男生的微信看了几秒，指尖在界面一点，加了他好友。

贺聿当场点了同意。

他头像是张纯黑的图片，微信名就一个“H”。

周歆也没给他打备注，而是又了遍，“多少钱？”

贺聿随口报了个数。

在她输支付密码的时候，身旁的人电话铃响了。

他开的免提，周歆听到对面开口：“大哥，我打了这么多个电话给你，怎么现在才接？”

是宋景轩的声音。

“手机刚开的飞行模式。”贺聿将手插在口袋，“你好了？”

“就拿个药的功夫，早好了。我等到花儿都谢了，你人呢？”

“我有点事，你和顾淞先走。挂了。”

语调依旧散漫。

看着他挂断电话，周歆说：“其实我可以自己回去的。”

贺聿笑起来：“你倒是挺善解人意。”

他把手机揣进兜里，“说好送你的，走吧。”

周歆把帽子还给他，很轻地说了声：“谢谢。”

“你今晚说了这么多声谢谢，不累啊？”贺聿拿回帽子，想到什么，又问：“今晚不上课？”

“我是走读生，学校没强制规定要上晚自修。”

贺聿会意颔首。

她到家时，妈妈正在客厅看电视。

见她回来，杨桂芳嘴角带着笑，“歆歆回来这么早啊？”

周歆半蹲在玄关处换鞋，嗯了声，“我今晚没上晚自修，所以就早了些。”

“这样挺好的，正好给自己放松放松。”杨桂芬瞧见她手里的药，皱眉，“你怎么又花自己的钱去买药了，之前不都说好让你找我要的吗？”

周歆把药放好，紧挨着杨桂芬在沙发上坐下，“没事，我自己还有。”

杨桂芬从口袋里拿出小沓散钱，将里面的三张一百都递给她，仍是不赞同：“拿着，下次不许再用自己的钱给我买药了。”

“你给的零花钱我都没用完呢。”周歆没收，“下次再找你要。”

她将钱塞回妈妈口袋，转了个话题，“妈，你这看的什么电视？”

“我也不知道叫什么名字，就一部爱情片。”

杨桂芬视线投向屏幕，指着电视上出现的一男生，“就这个人，你别看他跟个小混混一样，但他上集救了个晕倒的老太太，心肠挺好。”

“所以说啊，还是不能以貌取人。”

周歆看着顶了一头黄毛，举止轻佻随意的男生，脑海中冷不丁地蹦出贺聿的身影。

*

翌日，上完下午的课，周歆发现手机上多了几通未接来电。她回拨过去，对面很快接通。

她率先开口：“你好。”

电话那头传出昨晚帮她做笔录的警察的声音。

大致是说嫌疑人已经抓住了，但由于监控没有拍到男生的正脸，需要周歆带上有效身份证件，前往警局进一步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