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青睐和钟西旻并肩进了院子,忍不住小声问:“你什么时候准备的这些?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礼物是她和钟西旻一块挑的,给秦穗夫妇的是一些有收藏价值的酒和皮革制品,以及一些展览的名画和丝绸,还有那些送给小祝和家里阿姨们的奢侈品,她都有印象。
可刚才钟西旻一样样送出去的那些,她完全没有记忆。
钟西旻弯着腰和她平齐,侧着身子看向她,语气里是藏不住的骄傲:“让你知道了,还怎么被你崇拜?”
“哦,你买这些是用的私房钱?”
“你终于要查我了吗?”钟西旻弯起嘴角,还有些迫不及待被查。
“……幼稚鬼。”
阮青睐扔下这三个字,快步跟上前面的秦穗,把他甩在了身后。
院子与她冬天来时有了很大的变化。
那两棵光秃秃的老树,发了新芽,叶子绿的发亮,顶端还悄然探出一朵粉嫩的小花,在春风里摇曳。
家里的阿姨们听见院子里的动静,纷纷擦着手从屋里迎出来,笑着帮忙拎过那些东西。
四个人被簇拥着,应该说,只有阮青睐和钟西旻被簇拥着……
行李箱被接走后,他们俩分别被带入东西两边的厢房。
阮青睐被两个阿姨和秦穗安排坐着化妆镜前,几个人纷纷上手帮她改妆,这间应该是秦穗的化妆间,后面还陈列着秦穗登台时穿过的戏服。
她还没来及反应这是唱得哪一出戏,身上的外套便被扒下,换成了一套绿色为主的汉制婚服。
忽然头顶一重,一个冠帽扣了下来。
“秦姨。”她已经意识到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事了。
秦穗在她身边,帮忙整理衣摆,很是满意,“我想着,你和小钟都没有长辈,加上你们平时又忙,婚礼肯定也不会办的。”
“……”她和钟西旻的确商量过婚礼的问题,不过双方都没有办婚礼的打算。
他们参加过徐妍的婚礼,一致认为太繁琐了,而且闹腾一天精疲力竭。
对于他们来说,任何时候都可以和朋友们聚在一起吃饭喝酒,但是结婚是两个人的事,仪式感自然得从他们自身的感受出发。
听完秦穗说得话,她心底像是淌过一片暖流,很温暖。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和秦穗,感动的眼眶通红。
大抵,仪式感就是要达到这种效果,才算的上是仪式感吧。
秦穗为她考虑的很全面,“老王那人刀子嘴豆腐心,看见你结婚的热搜一直在骂小钟。但是昨天让他跟我去看喜服,他也给了很多参考意见。”她抿唇顿了一下,“但我都没听。”
阮青睐闻言噗嗤一声笑出来。
秦穗跟着笑起来,牵着她推开了那扇通往院子的门。
院子里,钟西旻一袭红衣,负手而立,深邃的眉宇间,是独属于他的浪漫又狡黠的笑意。笑得跟只花孔雀似的,比那晚他扮演的月老还要俊俏。
听见开门的声音,他望向她,抬眸时眼睛有些湿意,可嘴角却始终弯着柔和的弧度。
他迈步朝她走来,干燥温热的手掌牵住她。一同迈过了面前燃着火苗的火盆。
院子两侧站着的阿姨们,拍着手喊着一声声吉祥话。
“跨过火盆,百年好合!”
“白头偕老!”
“岁岁平安啊!”
“永结同心!”
火光在他的眼底摇曳,像一束猝然绽放的烟花……
直到听见砰砰的声音从上空传来,她才恍然抬起头。
四合院的上方,是被彩霞染成绯色的天空,一束束明媚的烟花在那片霞光里绽放,将整个院落笼罩进一片璀璨又梦幻的光影里。
跨完火盆,他们并肩走向正堂。
王珂涵和秦穗端端正正地坐在堂前。
一旁的小祝念着从古装剧里学来的流程词,一本正经地高喊着: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新婚夫妇拜完堂,众人撒着喜糖雨,大家热热闹闹地笑作一团。
晚餐是秦穗亲手做的,阿姨们在一旁打下手。
葱烧海参、松鼠鱼、粉蒸肉、八宝鸭……一道道菜端上来,满满当当地摆了一桌。
因为提前知道钟西旻对辣过敏,所以菜系这么丰富,也没出现一粒辣椒。
心意很足,满桌菜全是耗时耗力的。
“这道鸭汤,你得多喝两碗,你秦姨天不亮就起来准备了,碗递给我,”王珂涵伸出手,阮青睐自然地递过去,王珂涵一把拍开她,“我给小钟盛的,要喝自己盛。”
阮青睐:“……”
进院子之前还是“臭小子”,进院子之后就成“小钟”了?
生了那么多年的气,说散就散了?她结个婚倒还成这两人的关系调节剂了?
钟西旻:“谢谢王老。”
他正儿八经的时候,礼仪态度让人挑不出毛病,他恭敬地起身,递出汤碗,等到王珂涵盛完,才道了声谢谢端着碗坐下。
他用勺子喝了大半碗,才开启夸夸模式,把秦穗的厨艺夸的天花乱坠。
整场饭局,王珂涵跟秦穗的嘴角就没下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