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婳揉了揉头，换了个姿势，自觉离车门远了一段距离，顺便瞪了祁遇一眼。

祁遇：“我说什么来着？”接着又低头看了一眼，“童婳别挪了，再挪就上我身了。”

童婳动作顿住，她整个人又变得不自在，假装咳嗽了一声，便不动了。

反而前排的司机竖起了耳朵，满脸吃瓜表情。

把童婳送回家后，祁遇也没有逗留，快速上车。报了个地址，司机点头，驶向老槐巷子108号的那家纹身店。

早晨第一缕阳光洒进窗子，照在童婳身上，暖烘烘的，童婳迷迷糊糊睁大眼睛，下意识伸手捞手机，胡乱摸了一通，摸了个空，童婳猛地想起，昨天晚上好像是祁遇送她回来的。

仅仅这几秒钟，昨晚的回忆尽数涌上来，童婳锤了下头。说实话，那段记忆她想忘记。

锁骨处传来酥酥麻麻的感觉，那种嘴唇紧贴皮肤的触感，童婳怎么也忘不了？

童婳从床头柜上拿过手机，本想看时间，刚一打开手机，密密麻麻的未接电话涌出来，显示陌生号码，是本地的。

同一个陌生号码坚持不懈打这么多个，应该是和她认识的人，并且有重要的事。

童婳又给回拨过去，刚按下拨打键，对面秒接。

男人的声音熟悉且雄厚，还带着试探性：“童童，是你吗？”

来电人是她那赔钱爸。

童婳的面色沉下来，她没什么情绪说：“是我，你有事吗？”

那边说话语气染上喜悦：“童童，听说你回家了，回来有几个月了，怎么也不告诉爸爸……”

童婳打断童父：“你有事说事，没事我就挂了。”

“等等……”那边顿了一下，“这不过年了吗，你要不要和我们第一吃个饭？”

这七年，不应该说是十多年，童父和童母有一刻管过她吗，平时不闻不问，这时候又上赶着一起吃饭了。

童父没有得到童婳的回答，他继续说：“你弟弟的成绩不好，我想趁着寒假你帮他补补习，你阿姨也同意，她说孩子交给你，她放心，一起吃个年夜饭商量商量？”

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饭，更没有白吃的年夜饭。

童婳在心里暗骂，果然童父抱着目的而来。

童婳忍下骂童父的冲动，她自以为好脾气说：“抱歉，今晚我有约了，没空，改天再约吧。”

对面还想说写什么，童婳先一步挂断电话。

说老死不相往来那是假的，虽然童父童母几乎没有陪伴过她，但还是提供了金钱上的支持。

童婳不是白眼狼，金钱的恩情也要报。

如果童父真的让她养老，她会同意的。

不过在此之前，童婳还是尽量避免与他们过多接触，生理性厌恶挡也挡不住。

一通电话打完，几乎耗尽童婳大半气力。

不出意外，新年还是她一个人过，这已经是数不清第多少次了，童婳已经免疫了，也熟悉了过年的各种流程。

已经临近中午，童婳在众多好友中找出祁遇，她和祁遇的聊天记录屈指可数。

童婳：【昨天晚上谢谢你送回回来。】

又怕显得没诚意，童婳又加了个表情包。

童婳：【比心亲吻jpg.】

对面秒回：【不用亲我。】

童婳：【？】

她看这个表情包也挺正常的，这个祁遇怎么戏这么多？童婳甚至能想到祁遇说这句话时臭屁的表情。

童婳：【翻白眼jpg.】

对面没再回复，二人的聊天戛然而止。

从早晨五六点到现在，鞭炮声没有断过，此起彼伏，空气中硫磺味直冲大脑，难闻但令人心安。

北水县的习俗是晚上七八点吃年夜饭，晚上十二点吃饺子，伴随着春晚钟声的响起，旧的一年结束，新的一年如约而至。

童婳一边准备食物，一边和陈麦煲电话粥。

陈麦在自己家，她的房间还是原来的样子，和七年前无异，陈麦盘着腿坐在床上，脸上敷着张面膜，“做什么好吃的呢？”

童婳围着围裙一顿乱忙活：“顶配版火锅。”

“我靠，我也想吃火锅。年夜饭吃火锅多爽啊。”

童婳对她勾了勾手：“来我家啊。”

陈麦撇嘴：“我也想去，那位不让。”

这时陈麦突然压低声音：“你知道吗，昨天我被店里的员工送回来的，我妈正好出来喝水，看到我醉醺醺的，臭骂了我一顿。你怎么回来的？”

！！！

童婳：“我也员工送的吧，我不太记得了，喝醉了。”

陈麦“哦”了一声，接着屏幕突然变黑，过了一会儿，陈麦急忙道：“我先挂了，我妈让我帮忙去。”

电话挂断后，屋里陷入一片安静。

夜幕垂临，暗色天空上方炸开第一束烟花，随之而来的是无数烟花绽放，绚丽，璀璨，可惜离得有些远。

童婳在八点准时打开电视机，恰好听到主持人报幕，这一年是龙年，龙马精神，龙腾盛世等吉祥话源源不断。

童婳看了一眼，兴致缺缺，只听声音，到后面声音也听不仔细看，只觉得热热闹闹的，清冷的屋子里多了些人气。

童婳在爷爷奶奶的牌位前重新摆上饺子，撒了一杯酒，磕了两个响头，算是拜了年。

一切妥当，童婳收拾了一下满桌的残渣，窝在沙发上看春晚，实则思绪早已经飘到了远方。

“童婳！童婳！”

几声喊叫把童婳的思绪拉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