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了晌午饭,便同父母回城。闻川一早就起了,赶去上班。我现在倒是清闲,无业游民一个。
“叔,麻烦绕个路,去市医院一趟。”
“好。”
“阿乐,去医院做什么?”母亲问我。
“没什么,我晚上睡不好,去看看。”父亲对我看着,手里还拿着文件,只那么一眼,视线又收回了。
“睡不好?是不是时差没倒过来?晚上我让阿姨给你泡点安神茶,西药还是少吃的好。”
“嗯,我先去看看。”
市医院里人很多,候诊区都没了位子。站我身旁的大爷对我看了好几眼,今天也没穿西装,我想我也不至于很突兀,倒是诊室墙上的医生简介里,那位倒是穿着西装,“主治医师、心脏外科”。那些流逝的时间打磨掉青涩,英气与坚定透了出来。
好久不见。
周悠然。
“小伙子。”身旁大爷叫了我一声。
“怎么了大爷?”
“你是来看周医生的?”
是也不是。“差不多吧。”
“第一次来吧,我看你还拍了医生简介。”
您到底盯了我多久。“是第一次来。”
“你挂他的号,准没错,他人可好了。”
“我看机器上不是挂满了么。”
“你没挂上啊?没事儿,我是周医生的老患者,等会儿跟在我后边,给你说说加个号。”
“加号?这里随便可以加号?”
“周医生好说话,又有耐心,你这么年轻,心脏问题拖不得,我俩一起同他说说,他会同意的。”
“谁来都可以加?”
“你别担心,基本上都可以加到的。”
“那这得看到几点啊?”
“我上次没挂上,等到了六点多,大厅里都没什么人了,刷单子的护士都下班了。”
“这样啊……大爷,您看吧,我先走了。”
“哎,小伙子,心脏问题拖不得,大爷让你先看。”
“我没事儿的,大爷,谢谢您,您自个儿看。”
大爷拉了下我的胳膊说:“小伙子,讳疾忌医是不行的。”
“大爷,我真没事儿,我下次来看。”
“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
真是个热心肠的倔老头儿。“大爷,我改天来看他,今天真不行。”
“小伙子,心脏问题真得抓紧啊,别耽误治疗时机,你还这么年轻,真得听劝。”
“大爷,我真的知道了,谢谢您的好意,我一定会回来看的,您放心吧。”
前边还在感叹热心肠的大爷,转头就遇上了兜售专家号的贩子。
人群熙熙攘攘,不到广播跟前都听不清叫的谁的名。
诊室里是位女医生,我刚坐下,等着她问诊,她却对我看着,脸上的惊讶一晃而过,表情变得严肃起来,好像有些生气。
今儿个怎么了。“医生您好,我最近——”
“医保码刷一下。”
“什么医保码?”
“那你的医保卡给我一下。”
“抱歉,我忘了带,不过我是自费的。”
“哦……闻乐,你把挂号单拿着,我带你去隔壁诊室。”
“怎么了?这里不能看吗?”
“我认识你,为了你的隐私考虑,还是换个医生。”
“你认识我?”倒也能说得通她刚刚的表情。
“对,我也是一中毕业的,认识你不足为奇。”
“哦,老同学啊,幸会,我只是睡不好,来开个安眠药,没什么要保密的。”记忆中我好像没见过她,她的眼神带刺。
“我们不能随便乱开药,还有好些量表要做,跟我来,我帮你换个医生。”
“好。”
我拿着挂号单,跟着她到了门前。她犹犹豫豫地把着门把手,将开不开,好像有些话想说。
“余医生,还有什么事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