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业部的玻璃门推开,带进一股初秋午后的热风,混着街边糖炒栗子的焦香。
沈瓷穿着素色的衬衫和长裙,手里只拿着一个米色的文件袋,看起来和任何一位来办理普通业务的女士没什么不同。
她走到一个相对僻静的柜台前,从文件袋里取出几张单据。
窗口后的职员接过,目光在数字栏停留了片刻,手指无声地敲了敲键盘。
资金划转的确认单一张张打印出来,带着机器微微的发热和油墨味。
最后一笔,是从一个私人证券账户,转向一个刚刚获批的对公账户。
数额不小,但在每日流水庞大的营业部里,也算不上多么惊人。
只有沈瓷自己知道,这串数字背后是什么——
那是她凭借记忆,在股市几个关键节点精准进出,如同采撷熟透果实般摘取的利润。
其中一部分,早已悄然注入周氏集团那个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的账户,扮演着“贤妻救急”的角色。
而剩下这些,才是完全属于她沈瓷的种子。
她签下自己的名字,笔迹温婉而稳定。
三天后,同样是午后,在沈瓷的书房里。
三个女儿被叫了进来。
清越最近清瘦了些,眼神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清亮;
雨眠刚从音乐工作坊回来,身上还带着松香若有若无的气息;
予安则抱着一本厚厚的图册,指尖还沾着一点翻阅旧书留下的灰尘。
“有样东西,想给你们看看。”
沈瓷没有过多寒暄,从抽屉里取出三份装订好的文件,以及一张崭新的、带着压纹的营业执照复印件。
营业执照上的公司名称是“瓷韵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注册资本不高,经营范围写得宽泛而谨慎。
法人代表一栏,赫然是“沈瓷”。
清越最先反应过来,拿起那张复印件,指尖拂过凹凸的纹路。
“妈,您注册的公司?”
“对。”
沈瓷将三份文件分别推到她们面前,“用之前炒股赚的一点钱。
不多,是个起点。”
雨眠和予安也凑过来看。
予安念着经营范围里的条目:“文化艺术交流策划……广播电视节目制作……妈,您要进军娱乐圈?”
眼睛微微睁大,带着好奇。
沈瓷笑了,摇摇头,又点点头。
“不全是。或者说,不仅仅是为了娱乐圈。”
她指了指女儿们面前的文件,“打开看看。”
三个女孩翻开文件。
里面是一份份《期权授予意向书》。
条款清晰,明确了在未来某个时间点,或者达成某些条件后,她们有权以约定的价格,获得“瓷韵文化”一定比例的股权。
授予方是沈瓷,接受方分别是她们三人。
书房里很安静,只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和窗外遥远的市嚣。
“这不是给你们零花钱,也不是给你们置办嫁妆。”
沈瓷的声音不高,在阳光浮动的房间里却格外清晰,“股票会跌,现金会花完,珠宝首饰也可能过时。但这个东西——”她用指尖轻轻点了点文件上“期权”两个字,“它现在不是钱。
它是一种‘选择权’。”
三个女儿抬起头,目光齐刷刷落在母亲脸上。
沈瓷的目光缓缓扫过她们,每一个都看得很认真。
“清越。你可以用它,去搭建一个真正属于你自己的、有话语权的平台,不做任何人的附属品。
你可以用它支持你想做的事,链接你想链接的资源,哪怕初期不赚钱,但你有这个底子去试错,去找到那条既能帮助他人又能实现你自身价值的路径。”
清越握着文件边缘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想起博客上那些逐渐增加的、温暖的留言,想起父亲冰冷算计的眼神,也想起母亲那句“筹码要握在自己手里”。
文件很轻,却又沉甸甸地压在她心头。
沈瓷转向雨眠。
“雨眠,你不是一直觉得,那些唱片公司、经纪约,条条框框太多,纯粹的东西进去就变味了吗?
那如果,你自己就是规则的参与制定者呢?
哪怕只是一小部分。
你可以用这份未来的权益,去吸引真正懂音乐的制作人,去尝试那种不迎合流量、只表达内心的作品。
哪怕它很小众,但它是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