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袭流水的线路,不做任何动作,只是牵着阿拉里克的手的时候,这比刚才好受太多了。
流水的击打虽然不疼,它却给我一种难捱的束缚与内心的紧绷。
如果有人在流动的水中静候片刻,他们也会体会我内心的无限遐思。
眼前雾蓝水漾,有一条蓝波细纹的绸线拐引着我们远离原本的航线,将性命放任的感觉让人很没底气。
在汪洋中,距离死亡近在咫尺,向来如此容易。
小时候,有人去世时,父亲便会欺骗我——灵魂会飘向太空,成为大气屏障的一部分。
父亲对我不是一个严厉的角色,但他说出这些话,对我而言足够引发我长久的思忖。那是我离“灵魂”这个深奥、至少无人能解的词最近的时候。
死亡就代表着触及灵魂,那是我最初的解读。
无解的奥妙,就保留一开始的天真吧。希望向任何处都行。我的灵魂,你只要不沉入海底。
流水冲的我脖子很痛,我偏过头,看着一旁的阿拉里克,我很想和他说一句话,会不会是最后一句?我从不畏惧不死亡,我早就窥见了自己命运的一角。
只是我没想过,会和阿拉里克在一起。
之前为了阻止比安卡他们喋喋不休的问话,我说自己从来没被人喜欢过。
其实,在很小的时候,就有不少人给我塞过情书,我对这种事情一概没有兴趣。海难之后,我又觉得自己是个注定遭厄的短命鬼,爱情那么虚无缥缈的物饰,本来就是活人该享用的。
直到阿拉里克的出现……我真的清楚自己是怎么爱上他的吗?
或者爱这个字,真的有那么真实吗?难道你不能说那是依赖,是因于记忆或者是耽于不切实际的幻想吗?
我想,人都包着一层虚伪的壳,表面上浓重的爱意,实则是与人虚以委蛇,故作情深。
那我呢,向来认为自己不理解这类晦语。
此刻,流过生死之际,或许只有我爱他这一种说法了,我迫切想和他说说话,哪怕可能是最后一句。
阿拉里克拉过我,将我抱在怀里。
我不想死在海里,我厌恶大海,但我喜欢阿拉里克。
海水将我们挟裹到不知何处,突然暂下将息。
我们停住,环顾四周,这片海域极其干净,可见度很高,但我可以推测,我们至少离开了半英里。
我正想上游观察周围有没有岛屿,阿拉里克却下潜的更深,我以为他是腿抽搐不受控制,连忙想去拉住他。
离近了我发觉他并没有不适的,反而将我拉过来一起下潜。
珊瑚从在发着光,明确的说是珊瑚中央有块大而苍蓝的石头,在发出光泽。石块上雕镂着银蓝的符文,在幽幽的海水中显得空净而神秘。
透过镜片我看见阿拉里克的眼睛闪烁着细碎的微芒,他示意我和他一起将手覆压在发光的石头上面。
我不知道为什么,但还是听话照做了。
光亮从两只覆住的黑胶手套中冒出,不知道是不是我的幻觉,我觉得我们的手融入石光,渐渐在我眼前白茫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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