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母亲更近一点,杜拉斯小姐,这没什么不对。”
杜拉斯咯咯笑起来,泪花挂在眼角,
“希尔多先生,您可比我两兄弟有意思多了。如果可以,我倒很想和您再亲近一点,您那日到我的房子,或者我该请您喝杯茶。”
茶就不必了。”我语调轻缓,带着些许愉悦,“不过我想知道,你知道你的两个好朋友、至亲,到最后到底是谁吗?”
杜拉斯没说话,似乎要猜透我该讲什么,
“他们早就互换了无数次身份,早就不分彼此了,是吗,那你还是其中的一员吗?”
杜拉斯眉狠狠皱起来,在暖红的光下略显狰狞,
“我们同属于一个母亲,我们是一样的。”
“哦,天哪,您承认这句话啦?他们的“母亲”。”
我斜斜看见罗斯奈特在莹莹篝火处忽闪金暗的身影,像一具孤魂野鬼。
她的语气平直淡漠,像是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杜拉斯,我从来没承认‘母亲’一词。”
母亲,这个团圆而又温柔的词汇上,不会再有人小觑它的威力,有人为了找寻这个词的真谛而甘愿受死,这可比献祭宗教可怕多了。
我看着杜拉斯的眼睛,是一双在黑夜里仍能光彩夺目的双眸,可怜又炙热,
“母亲,我知道,我知道,您从来没有接受我,我是个异类,我也想和您流着一样的血那两个脑袋,草垛一样的头发,阴险狡诈又愚蠢,他们比不上我,他们连死也不敢,痴痴地死在墓里,只有我不一样,只有我甘愿,只有我是你的孩子。”
“上天啊。”
她的衣裙浸湿,隔得如此远我也能闻到,是机油令人呕吐的气味。
“如果我和你一样,在火中也变得那样透明,你就能看见我们相同的轮廓了,母亲。”
火焰触及淡紫色的衣裙,蔓延的火势以极快的速度,痛苦的烈火味中掺杂着神经质的狂笑。
这种人往往无可救药,甘愿赴死来觅成夙愿,谁又能阻止她呢?
“快!快!灭火,钳制住她!”
后方像雨后竹笋一样猛地冒出几个人,穿着一样的蓝布制服,其中一个的帽子还差点落下来,每人手里端着个大木桶,一次又一次我惊讶于那雀斑小伙子居然也在里面,警局里还有人吗?
“哗啦”水一次一次将杜拉斯从头到脚倾透,还有人往她身上扬沙土。
两个人反手擒拿住她的臂膀,错愕的烧痕满布的脸庞被水洗得淋淋的,她望着我,似乎是认定是我的手笔。
“别这么看我,我想,你该怪你的舅舅。”
赛斯阿贝站在那里,一句话也不说,沉默了好一会儿,最后用沙哑的嗓音道,
“别让她碰火,先带她回警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