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让他站原地等着,从里屋装衣服的箱子里挑了件老年人穿的旧衫,旧衫的袖子被剪刀粗暴地裁掉,现在无袖地摊在他的手上:“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换。”
林多乐皱了皱眉,看着爷爷压箱底十几年不穿的衣服落在他手上,有些抗拒的说着:“我能不换嘛,这穿出去抬个胳膊都能看到腰了。”
“怎么?真当自己是姑娘呢?还害臊起来了?”老太太用手点了下他的额头,呵斥了句:“大老爷们光着膀子走街上的到处都是,谁稀罕看你这只小小白斩鸡!”
林多乐被说红了脸,不能与之争辩,也只好乖乖照做。他换好衣服,背上包,车后座绑上一麻袋茄子便出门了。
到了街上,他挑了块阴凉地,摆好小摊,开始拿着折扇一边扇风一边等着顾客光临。
一上午过去,卖了两三块钱。他从包里拿出馍馍,就着水壶里的水吃了下去。没一会儿太阳晒到了他身上,他继续找了个阴凉地,重新摆摊。
这里离叫卖声很远了,有些安静,林多乐看了眼时间,猜想陆承宇在干些什么,思考了好一会儿,又从包里掏出手机,按下那串熟悉的号码,打了过来。
电话很快接通,陆承宇知道是谁,却还是冷着脸,问了句:“哪位?”
听这声色很是粗犷,像胸口堵住了似的,声音有些艰难地从喉咙里发出来。林多乐迟疑了好几秒,看了眼号码,发现没打错啊。
对面没有回应,陆承宇皱了皱眉,直接命令说:“林多乐,给我说话啊!”
林多乐眨了眨眼,确认是陆承宇后,有些着急地问道:“你怎么了?是生病了嘛?”
陆承宇知道这是在说他的声音,努力让音色听起来和平常一样,回了句:“没有。”
林多乐松了口气,专心致志地盯着手机屏幕,“那你声音怎么变了啊?”
以前的陆承宇说话虽然冷言冷语的,但声音低沉很有磁性,不似现在听到的这般沙哑。
“生物书上说的变声期。”陆承宇轻飘飘地解释了一句,又说:“这么多天才打电话过来,我还以为你早忘了呢。”
“啊?”这一声惊讶不知是为陆承宇到了变声期而发出来的,还是为自己回来好几天都没给他打电话说得。林多乐抿了抿唇,解释说:“村里没信号,我刚回家那晚就给你打了,一直打不通而已。”
听到了这句满意的回答,陆承宇沉着音“嗯”了一声,随后说:“咱俩打视频吧?我看看你在哪儿?”
“视频,怎么打啊?”林多乐低声问了一句,陆承宇没回他,匆匆挂断了电话,一个视频通话弹到QQ聊天框,林多乐按下了蓝色接听键,一张帅脸出现在手机屏幕上。
林多乐脸上映出笑脸,嘴角的梨涡也落隐落现的,“啊,好神奇,隔着手机相隔千里也能见到你。”
“你这穿的什么破衣服?”陆承宇这边也能看到他略微有些狼狈的全貌,林多乐举着手机,胳肢窝一路向下的风景一览无余,他一时太开心,俨然忘了自己还穿着破旧的老人装。
“额,这个、是我爷爷的衣服。”
陆承宇一边疯狂截图,一边严肃地问他:“你的衣服呢?回去不是带了好几套?”
“奶奶说,出来卖菜,穿太洋气没人买的。”林多乐实话实说,顺便把胳膊挪低了点,感觉莫名有些怯场。
陆承宇截了好几张图,随即命令道:“别听你奶奶的,回去换自己的衣服。”
林多乐点了点头,说:“知道了,明天就穿自己的出来。”
陆承宇看着那边的烈日,下意识脱口而出:“你那边没空调,热吗?”
城里的夏天除了室外,那里都有空调。林多乐在陆承宇家也是夏天吹着空调,吃着冰西瓜的。但在桃溪村,空调简直比彩电还要稀奇,乡下人家里有把风扇就能熬过盛夏。
林多乐低声说:“热,但我家有风扇,山里有树林调节,能避暑,没城里那么热。”
“那还好,你出门在外记得防暑,别晒伤了。”陆承宇看了眼他白皙的脸蛋,想捏一把,但隔着千山万水,只能抚摸一下屏幕。
陆承宇鲜少会这样关心他,林多乐咧着嘴,心里可乐呵了,郑重地点了点头,答应他:“嗯嗯,知道了,谢谢承宇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