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不丁听到他这样直白又煽情的评价,陆承宇紧皱的眉头稍稍有些舒缓,但嘴上依旧不饶人地说着:“糖衣炮弹,你少来这套。”
“没有,我说得都是真心话。”林多乐整理好书桌,把暑假作业还有额外的习题册都装进了书包。
陆庭煜今天有空,答应了将林多乐送回老家,这时,他在客厅等孩子收拾完就走。
林多乐背上包,手里还拎着一袋习题册,开门要走的时候,陆承宇就这样眼巴巴地在房间里面看着。
陆庭煜听见动静,往屋里一瞧,见孩子提着东西,赶忙上去接过,随即问:“乐乐,都收拾好了?”
林多乐点了点头,转过身,想跟还坐在床边冷着一张脸的陆承宇告别,却见陆承宇站起来,从他的抽屉里掏出那款新买的手机,递到林多乐手心,冷言冷语地说了句:“拿着吧,有事儿记得打电话。”
林多乐怔愣了一会儿,想把手机递回去,他说好了不能收,即便陆叔叔把东西塞进他的书柜,他依旧没碰过这玩意儿。
“乐乐,收下吧。”
陆庭煜站一旁看着,感到一阵儿心疼,这孩子太过于懂事儿,显得有些疏离了,给他什么都不愿意收下。
“你想想,要是在老家有什么事儿,可以直接联系叔叔,这多方便啊。”陆庭煜摸了摸林多乐的头顶,告诉他:“这东西买来就是给你用的,再不济你写作业遇上个难题,也可以打电话给承宇,让哥哥告诉你。”
闻声,陆承宇难得抬起眼,兴冲冲地问他道:“我号码,你还记得吧?”
林多乐看着他,对上陆承宇凶凶的表情,很乖地说:“当然记得。”
“有不会的题,记得给我打电话。”
林多乐点了点头,唯恐再开口拒绝他又不高兴,只好收下了。
夏季的阳光很晒,光线落在哪儿都是明晃晃的,很是炙热。
陆庭煜车里开着空调,但依旧有些闷热,他扭头看了看副驾驶的林多乐,眼里透着温和的笑意,说:“乐乐,再忍一下,一会儿就到了。”
“不要紧的,我不是很热。”林多乐摇了摇头,觉得陆叔叔刚下了班,还得开车送自己回去,实在是辛苦。他从包里掏出一本很薄的练习册,当扇子用,为陆庭煜扇着风。
陆庭煜满眼都是关切,摸了摸多乐的后脑勺,“没事儿的,你要是热了就自己扇,叔叔不热的。”
林多乐没听,还是为他扇着风,过了一会儿车子驶过隧道,确实荫凉了不少,过了长隧道之后,太阳慢慢下山,窗外的残阳一片赤红,不远处的良田上种着绿油油的水稻,一眼望去,像荡漾的碧波。
气氛有些安静,见林多乐望着窗外的水稻,陆庭煜问了句:“乐乐割过水稻嘛?”
“割过。”林多乐转过身,跟他说:“我小时候就会种秧苗了,插秧,施肥,等到夏秋之际,要割稻晒谷。”
“这样你都会?”陆庭煜有些惊讶,他才那么小,不过十二三岁。
“当然。”林多乐想了想,说:“我们山里的孩子都会这些,小时候我还跟妈妈一块儿去上山拾柴火,捡草药,什么覆盆子、车前草、泥胡菜、黄芩,我都认得。”
陆庭煜对他竖了竖拇指,语气中透着肯定和夸赞,“乐乐真棒,妈妈小时候肯定很温柔、很耐心地教乐乐吧?”
林多乐点了点头,有点儿想妈妈了。
陆庭煜想到了什么,蹙着眉又问:“乐乐,妈妈在的时候,你们家的日子好过嘛?”
“我们那儿都差不多,每家每户都是这样过来的,所以也没有人觉得日子有多苦,又有多难熬。”
林多乐看了看窗外的良田和远山,他回家忍不住想妈妈了,想去妈妈的坟前看看。
陆庭煜看懂了他眼底的情绪,有些懊恼自己忽然提到晚秋让孩子有些伤感了。
不过下一秒,林多乐却问他:“陆叔叔种过水稻嘛,也会干农活嘛?”
陆庭煜坐在驾驶位上,手握着方向盘,目光注视着前方,像似想起了什么往事,慢悠悠地说道:“会呀,乐乐会的那些,叔叔年轻时候都做过。”
林多乐有些惊讶,他一直都知道陆叔叔一家都是城里的,那他怎么会种过地,挖过草药,干过农活呢?他以为陆叔叔跟陆承宇一样,从小在城里长大,不识五谷杂粮,不知人间烟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