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还未完全褪去，天边只浮起一层极淡的鱼肚白，苏念的生物钟便先于闹钟醒了过来。

没有刻意的提醒，没有反复的念想，可只要一想到昨天夕阳下的拥抱，想到湖边那句认真到让人心头发烫的承诺，她的心跳就会不受控制地轻轻加快。指尖无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唇角，那里还残留着昨晚忍不住弯起的弧度，一夜好梦，连梦境都裹着淡淡的甜。

她轻手轻脚坐起身，怕吵醒还在熟睡的爸妈，赤着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一步步挪到窗边。指尖轻轻掀开窗帘一角，外面的世界还安安静静的，只有零星几盏路灯还亮着暖黄的光，楼下那棵香樟树在晨雾里投下淡淡的影子，一切都温柔得不像话。

苏念望着那棵树，眼底不自觉漾开浅浅的笑意。

就是在那棵树下，他等过她，送过她，在夜色里站成一道让她一想起就心安的风景。以前她总觉得，清晨是用来赖床的，夜晚是用来疲惫的，可自从林砚舟出现之后，时光的每一个片段，都被染上了不一样的色彩。

她转身走到衣柜前，指尖轻轻划过衣架上的衣服。明明今天只是正常上学，不用像昨天赴约那样精心打扮，可她还是忍不住多挑了一会儿。最后选了一件干净的白色T恤，搭配一条浅蓝色的牛仔裤，简单清爽，却透着少女独有的干净明媚。

站在镜子前，她把长发松松地扎成高马尾，额前碎发微微垂落，衬得眉眼愈发清亮。指尖轻轻抚平衣角的褶皱，看着镜中脸颊带着淡淡红晕、眼神亮晶晶的自己，苏念轻轻抿了抿唇，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原来喜欢一个人，真的会变成一种习惯。

不是刻意讨好，不是勉强伪装，而是发自内心地，想要每一天都以最干净、最舒服的模样出现在他面前。

简单收拾过后，她背起书包，轻轻拉开房门。客厅里已经飘来淡淡的早餐香气，妈妈正站在厨房门口，回头看见她，眼底立刻染上了然的笑意。

“今天醒得这么早？平时周末都要赖床到很晚。”

苏念脸颊微微一热，走到餐桌旁坐下，小声应道：“睡不着了，早点去学校也可以。”

“是想去学校，还是想去见某个人啊？”妈妈笑着打趣，把一碗温热的粥放到她面前，语气里没有半点责备，只有满满的温柔，“昨天回来那么开心，我就知道，你和林砚舟在一起，一定很安心。”

被戳中心事，苏念的脸颊更红了，低头小口喝着粥，声音细弱却认真：“妈，我们就是一起学习，一起努力，不会耽误正事的。”

“妈妈知道。”妈妈坐在她对面，眼神温柔而通透，“妈妈不是老古板，喜欢一个干净优秀的人，一起朝着同一个方向往前走，是很美好的事情。只要你们守住分寸，好好读书，妈妈永远支持你。”

苏念抬头看向妈妈，眼眶微微一热。

她一直都很庆幸，自己的心动没有被反对，自己的喜欢没有被指责，而是被这样温柔地包容、理解、祝福。她和林砚舟之间的感情，从来不是见不得光的偷偷摸摸，而是阳光下并肩同行的坚定，是值得被所有人温柔对待的纯粹。

“我会的。”她重重地点头，语气里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我会和他一起，考上理想的大学。”

快速吃完早餐，苏念背起书包，跟妈妈道别之后，便快步走出家门。楼道里安安静静，只有她轻快的脚步声，一步一步，都像是踩在柔软的云朵上。

走出单元门，晨风吹来，带着微凉的草木气息，让人精神一振。苏念下意识地朝着香樟树下望去——

空无一人。

她脚步轻轻一顿，心底没有失落，只有一种淡淡的、温柔的期待。

昨天是他来接她，今天，换她等他一次好像也不错。

苏念靠在树干旁，指尖轻轻划过粗糙的树皮，抬头望着渐渐亮起来的天空。云层被晨光染成浅金色，鸟儿开始在枝头清脆地鸣叫，整个世界都在慢慢苏醒，而她在这里，等着那个让她一想起就满心欢喜的少年。

不过几分钟，熟悉的身影便出现在小区路口。

林砚舟穿着一身干净的校服，身姿挺拔，步伐轻快，目光一落在香樟树下的女孩身上，原本平静的眼底瞬间漾开温柔的笑意。他没有加快脚步，却每一步都带着藏不住的雀跃，朝着她缓缓走来。

“早。”

林砚舟站在她面前，目光温柔地落在她身上，从上到下轻轻扫过，眼神里的宠溺几乎要溢出来，“今天也很好看。”

直白又真诚的夸赞，和昨天如出一辙，却依旧让苏念的心跳轻轻一颤，脸颊泛起浅红。她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声音轻轻的，却带着满满的甜意：“早，你也很好看。”

少年耳尖微微泛红，伸手很自然地接过她肩上的书包，单手背在自己肩上，动作自然又熟练：“走吧，去学校，今天早上有早自习。”

“好。”

苏念点头，跟在他身边，两人并肩朝着学校的方向走去。

清晨的街道渐渐热闹起来，穿着校服的学生三三两两地结伴而行，欢声笑语洒满整条街道。阳光穿过枝叶的缝隙，落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风一吹，便轻轻晃动，温柔又治愈。

两人没有刻意加快脚步，也没有太多急切的话语，就那样安安静静地走着，偶尔侧过头对视一眼，眼底的笑意便会不自觉地加深。

不需要太多言语，不需要刻意找话题，只要身边是对方，就算沉默，都满是心安。

“昨天……回去之后，有没有好好休息？”林砚舟轻声开口，打破了安静，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关心，“在湖边待了那么久，会不会累？”

“没有累，睡得特别好。”苏念摇头，语气轻快，“一闭上眼睛，全是昨天的事情，连梦都是甜的。”

话一出口，她才意识到自己说得太过直白，脸颊瞬间烫得厉害，连忙低下头，手指轻轻攥着衣角。

林砚舟低低地笑了一声，笑声清浅温柔，像是微风拂过琴弦，听得苏念心跳更快了几分。他没有逗她，只是很自然地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指尖。

掌心相触的瞬间，温暖干燥的温度传来，苏念的指尖微微一顿，没有躲开，反而悄悄抬起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他的手掌很大，很暖，将她的小手紧紧包裹在掌心，力道轻轻的，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像是握住了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藏。

苏念侧过头，偷偷看了一眼身边的少年。

他目视前方，侧脸干净柔和，晨光落在他的发顶，镀上一层浅金色的光晕，长长的睫毛垂着，遮住眼底的情绪，可那悄悄泛红的耳尖，却清清楚楚地泄露了他的紧张与心动。

苏念忍不住弯起嘴角，心底的甜意一点点蔓延，快要溢出来。

原来那个在学校里沉稳冷静、万众瞩目的学霸，在面对喜欢的人时，也会这样害羞，这样笨拙，这样小心翼翼。

原来不止她一个人，在这段感情里满心欢喜，手足无措。

两人手牵着手，慢慢走在晨光里，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紧紧依偎在一起，密不可分。路过的同学偶尔投来目光，有人好奇，有人善意地笑，却没有人上前打扰，只留给他们一段独属于彼此的温柔时光。

苏念不怕被看见，不怕被知道。

她和林砚舟之间，没有隐瞒，没有越界，只有一起努力、一起变好的坚定，这样干净纯粹的感情，从来都不需要躲躲藏藏。

走到学校门口，林砚舟才轻轻松开她的手，指尖不经意地划过她的掌心，留下一片温热的触感。

“学校里人多，要注意一点。”他轻声解释，目光温柔，“等放学了，再好好牵。”

苏念脸颊微红，轻轻点头，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我知道。”

明明只是简单的一句话，却比任何甜言蜜语都更让她心动。他总是这样，细心周到，顾及所有细节，把她的感受放在第一位。

两人并肩走进校园，清晨的校园里充满了朝气，朗朗的读书声从教学楼里传来，混着鸟鸣与风声，构成青春最动听的旋律。

林砚舟把书包还给她，脚步顿了顿，轻声叮嘱：“早自习好好看书，第二节课下课，我在楼梯口等你。”

“好。”苏念点头，抱着书包，一步步朝着自己的教室走去，走到门口，还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少年站在不远处，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见她回头，对着她轻轻弯了弯唇角，那一抹笑意，干净温柔，瞬间照亮了整个清晨。

苏念连忙收回目光，快步走进教室，心跳却依旧快得不像话。

教室里已经来了不少同学，大家都在低头看书或是小声背诵，苏念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放下书包，拿出课本，可视线落在书页上，脑海里却全是刚才牵手时的温度，全是他温柔的眉眼。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静下心来。

她记得自己说过，不能一直沉溺在甜蜜里，她要变得更优秀，要配得上身边那个耀眼的少年，要和他一起，走向更远的未来。

笔尖轻轻落在课本上，苏念慢慢静下心，开始认真背诵知识点。只是偶尔，指尖会轻轻触碰一下掌心，那里仿佛还残留着他的温度，温柔而清晰。

早自习的时间很快过去，下课铃声响起，教室里立刻热闹起来。苏念收拾好课本，心跳不自觉地加快——第二节课下课，他在楼梯口等她。

明明只是一个简单的约定，却让她从早自习一直期待到现在。

好不容易熬过两节课，下课铃声终于响起。苏念收拾好桌面，快步走出教室，朝着约定的楼梯口走去。脚步越靠近，心跳就越快，像是有一只小鹿在心底乱撞。

转过拐角，便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

林砚舟靠在墙边，单手插在校服口袋里，身姿挺拔，眉眼温和，在人群中格外显眼。不少路过的女生偷偷看向他，眼底带着欣赏，可他的目光却始终落在走廊尽头，直到看见苏念的身影，才瞬间柔和下来。

苏念快步走到他面前，抬头看向他，声音轻轻的：“我来了。”

“嗯。”林砚舟点头，从另一只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小的透明袋子，轻轻递到她面前，“给你的。”

苏念愣了一下，低头看向袋子。

里面装着几颗水果糖，包装纸干净漂亮，有草莓味、牛奶味、葡萄味，都是她喜欢的口味。

“早上我妈让我带的，说是上课困的时候可以吃一颗。”林砚舟耳尖微微泛红，语气有些不好意思，“我想着你可能会喜欢，就带来了。”

苏念的心轻轻一颤，一股暖流从心底蔓延开来。

只是一颗小小的糖果，却被他这样放在心上，记得清清楚楚，小心翼翼地带给她。这种被人惦记、被人重视的感觉，比任何贵重的礼物都更让她心动。

“谢谢你。”苏念接过糖果，指尖触到冰凉的包装袋，心底却暖得发烫，“我很喜欢。”

“喜欢就好。”林砚舟看着她开心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愈发浓郁，“上课要是累了、困了，就吃一颗，别勉强自己。”

“我知道啦。”苏念把糖果放进口袋，像是珍藏着一份小小的甜蜜，抬头看向他，眼神亮晶晶的，“你也要好好上课。”

“好。”

上课铃声很快响起，打断了两人短暂的相处。

“我要回去上课了。”苏念轻声说，眼底带着小小的不舍。

“去吧。”林砚舟点头，目光温柔地目送她，“放学我在老地方等你。”

“嗯！”

苏念转身，快步跑回教室，走到门口，再次回头，少年还站在原地，对着她轻轻挥手。她对着他用力点头，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回到座位上，苏念从口袋里拿出一颗水果糖，剥开包装纸，轻轻放进嘴里。甜甜的味道在舌尖散开，不腻不齁，温柔得不像话，就像林砚舟这个人一样，干净，温柔，让人安心。

一整个上午的课程，苏念都听得格外认真。

以前遇到枯燥难懂的知识点，她偶尔会走神，会觉得疲惫，可现在，只要一想到林砚舟认真讲题的模样，一想到他们一起约定好的未来，心底就会涌起一股坚定的力量，再难的知识点，也愿意静下心慢慢琢磨。

中午放学铃声响起，同学们纷纷收拾东西离开教室。苏念背起书包，快步走出教室，朝着校门口的方向走去。

不用刻意等待，不用四处寻找，她一眼就看见了站在香樟树下的少年。

林砚舟靠在树干旁，单手拿着手机，却没有低头看，目光一直落在校门口，像是在等待什么。阳光落在他身上，柔和了他的轮廓，远远望去，干净得像一幅画。

苏念脚步轻快地走到他面前：“我来啦。”

林砚舟立刻收起手机，看向她，眼底泛起温柔的笑意：“走吧，去食堂吃饭，今天中午有你喜欢吃的番茄炒蛋。”

“你怎么知道？”苏念惊讶地抬头。

“我记得你说过。”林砚舟说得自然，仿佛记住她的喜好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我提前去看了一眼，今天正好有。”

苏念的心底再次被暖意填满，说不出话来，只能轻轻点头，跟在他身边，朝着食堂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