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林砚舟牵着手走出教室的时候，苏念整个人都像是踩在棉花上，轻飘飘的，连脚步都有些发软。掌心传来的温度清晰又真实，少年的手指微微收紧，不是用力攥紧，而是一种小心翼翼、生怕她下一秒就会消失的轻握，温柔得让她鼻尖一酸，眼眶微微发热。

夕阳把整条走廊都染成了暖橘色，空气中漂浮着细小的尘埃，在光线里慢悠悠地浮动。教室里早已空无一人，只剩下窗外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还有两人之间安静却又甜得快要溢出来的气氛。

苏念低着头，视线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林砚舟的手指修长干净，骨节分明，掌心带着一点薄茧，那是常年握笔留下的痕迹。被他这样牵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心感，从指尖一路蔓延到心底，填满了所有角落。

她其实一直都在等这一刻。

从转学过来第一天，他伸手接过她怀里书本的那一刻起；从他第一次耐心给她讲题，声音清清淡淡落在耳边的那一刻起；从月考后他递来那本整整齐齐的错题集，眼底带着浅淡笑意的那一刻起。

她就在等，等一个答案，等一句他亲口说出来的心意。

而现在，答案终于来了。

不是她一个人的单向暗恋，不是她藏在心底不敢让人知道的小秘密，是双向的、同样认真、同样藏了很久的喜欢。

“手冷吗？”

林砚舟的声音轻轻响起，打断了苏念的思绪。他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在她微微泛红的脸颊上，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连声音都比平时放软了好几度。

苏念猛地回过神，脸颊更烫了，轻轻摇了摇头，声音细若蚊吟：“不、不冷。”

其实她的手心早就冒出了细细的薄汗，紧张又害羞，却一点都不想松开手。

林砚舟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嘴角弯起一抹浅浅的弧度，没有说话，只是牵着她的手，脚步放慢，陪着她慢慢走下楼梯。

教学楼前的香樟树长得枝繁叶茂，傍晚的风穿过枝叶，带来一阵淡淡的草木清香。一路上偶尔遇到几个还没离开的同学，苏念下意识地就想把手抽回来，脸颊涨得通红，紧张得心脏怦怦直跳。

林砚舟却像是早有预料，指尖微微用力，轻轻按住了她的手，低头在她耳边，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别怕。”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苏念的耳朵瞬间红透了，整个人都僵了一下，原本想要缩回的手，也乖乖地停在了原地。

她能感觉到，路过的同学投来好奇的目光，有人偷偷打量，有人压低声音笑着议论，可她却不再像刚才那样紧张局促。因为身边有林砚舟在，有他稳稳地牵着她，有他轻声说一句“别怕”，就好像所有的不安，都能被轻易抚平。

走到校门口，林砚舟才慢慢松开她的手。

指尖分离的那一刻，苏念心里莫名泛起一丝小小的失落，空落落的。她悄悄抬眼，看见林砚舟的耳尖也还带着淡淡的粉色，明明是他先告白，此刻却依旧带着少年人的青涩与局促。

“我送你到公交站。”他开口，语气自然又温柔。

苏念轻轻点头，跟在他身边，两人并肩慢慢走着，没有太多话语，却一点都不觉得尴尬。

之前每次和他单独相处，她都会紧张得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脑子里乱糟糟一片，生怕气氛冷场。可现在不一样了，心意说开之后，就连这样安安静静地走在一起，都觉得满心欢喜。

“周末……”林砚舟忽然开口，顿了顿，像是在斟酌用词，“周末还要一起去看书吗？”

说完，他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在她的脸上，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期待。

苏念的心轻轻一跳，立刻点头，眼睛亮晶晶的：“好啊。”

只要是和他一起，不管做什么，她都愿意。

林砚舟看着她明快的神情，眼底的笑意更深了：“那我周六早上八点去你家楼下等你。”

苏念愣了一下，脸颊微微发烫：“你知道我家在哪里？”

“上次帮老师送资料，路过过。”林砚舟轻声解释，耳尖又悄悄红了几分，“记了一下。”

原来他连这个都悄悄记在了心里。

苏念低下头，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甜意从心底一路蔓延到眉眼间，连走路的脚步都变得轻快起来。

送到公交站，刚好有公交车缓缓驶来。

“我上车啦。”苏念抬头看向他，小声说。

“嗯。”林砚舟点头，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到家记得给我发消息。”

“好。”

苏念转身走上公交车，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车子缓缓开动，她趴在车窗边，朝着站在原地的少年挥手。

林砚舟站在夕阳里，穿着干净的校服，对着她轻轻挥手，身影渐渐变小，却依旧清晰。直到公交车拐过弯，再也看不见他的身影，苏念才慢慢收回目光，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仿佛那里还残留着他的温度。

她拿出手机，屏幕亮起，点开和林砚舟的聊天框。

以前每次想给他发消息，都要犹豫很久，打了又删，删了又打，纠结半天，最后还是什么都没发出去。可现在，她指尖轻快，几乎没有犹豫，就敲下一行字。

【我上车啦。】

消息发出去不过两秒，对方就回复了。

【好，注意安全。】

简单的四个字，却让苏念看着屏幕，忍不住笑了很久。

回到家，她第一时间给林砚舟发了“到家啦”，然后把书包扔在一边，整个人扑在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无声地笑了起来。

枕头仿佛都染上了甜甜的味道。

她翻了个身，看着天花板，脑子里一遍遍地回放着傍晚在教室里的画面。林砚舟认真又郑重的眼神，微微泛红的耳尖，轻声说出来的那句“我喜欢你”，还有他掌心温暖的温度……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刚才。

原来被自己喜欢的人喜欢，是这样幸福的一件事。

幸福到她觉得，这一切都像是一场甜美的梦。

苏念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依旧烫得厉害。她从书包里拿出林砚舟送给她的错题集，轻轻翻开，一页页认真地看着。那些工整的字迹，细致的标注，此刻看来，都多了一层不一样的意义。

这不是简单的同学互助，是他藏在细节里的温柔，是他早就悄悄萌生的心意。

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是林砚舟发来的消息。

【明天早上，要不要一起去学校晨读？】

苏念眼睛一亮，立刻回复。

【好啊！】

【那我七点去你家楼下等你。】

【嗯嗯！】

简单的几句对话，就让苏念抱着手机，在床上翻来覆去，开心得久久不能平静。

她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期待过明天的到来。

期待清晨的阳光，期待晨读的教室，期待一进教室，就能看到那个坐在窗边的少年。

第二天一早，苏念破天荒没有赖床，闹钟一响就立刻爬了起来。

她翻遍了衣柜，挑了一件干净又柔和的浅色上衣，对着镜子仔仔细细地把头发梳整齐，脸颊微微泛红，眼底带着藏不住的笑意。明明只是去学校晨读，却像是要去赴一场无比重要的约会。

下楼的时候，林砚舟已经等在楼下了。

他穿着白色T恤，外面套着校服外套，背着双肩包，站在晨光里，安安静静的，干净得像一幅画。看到她下来，少年的眼底立刻漾开一抹温柔的笑意。

“早。”

“早。”苏念走到他身边，心跳轻轻加速，却不再像以前那样局促紧张。

两人一起朝着学校的方向走去。

清晨的空气微凉，带着草木的清香，路边的树叶上还挂着薄薄的露水。阳光穿过枝叶，洒下斑驳的光影，落在两人身上，温柔又美好。

“早餐吃了吗？”林砚舟开口问。

苏念摇摇头：“起得有点急，来不及了。”

林砚舟没说话，只是牵着她，拐进路边一家早餐店。

“老板，两碗粥，两个包子，再加一个荷包蛋。”

他熟稔地点完餐，转头看向苏念，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我记得你喜欢吃荷包蛋。”

苏念的心猛地一暖，用力点头，脸颊红红的：“嗯。”

原来他真的把所有关于她的小事，都记在了心里。

早餐很简单，却吃得格外温馨。林砚舟会细心地把荷包蛋夹到她碗里，会把剥好的包子推到她面前，动作自然又体贴，眼神里的温柔，藏都藏不住。

苏念低着头，小口小口地吃着，心里甜滋滋的。

这是她吃过最甜的一顿早餐。

到了教室，里面还没有几个人，安安静静的。

林砚舟牵着她走到座位旁，等她坐下，才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动作自然，却又带着只有两人知道的默契。

早读课的铃声响起，朗朗的读书声渐渐填满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