产老师:我跟你说,这种骗人的大师我跟着我妈可见多了,什么铁口直断请神上身,吹得可神了,最后都是骗一笔钱跑路,真有本事的没几个。
林双亲眼见过季无虞手中符箓的神奇,当时在青岚山遇到的怪事又历历在目,现在对季无虞的大师身份可谓深信不疑,果断敲字维护大师的名声。
二木:绝对不是!那是真的大师,绝对的高人风范,下次咱们聚会,我叫大师也来,到时候你亲眼见到就明白了,跟一般人不一样的!
二木:[哈士奇坚毅的眼神.jpg]
网线那头的产老师与屏幕上的二哈四目相对,一阵无语涌上心头。
她家里三代经商,薄有资产。和大多数商人一样,对这种迷信的事总是先信三分,这方面的人脉也比一般人广,倒不算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但对二木去一趟宠物医院就能碰见一位真高人的概率还是心存疑虑。
但她和二木顶多算是酒肉朋友,再多说就逾越了,于是敲字结束对话:你心里有数就行,骗点钱倒不是大事,有的骗子可是要害命的。
二木:没事产老师,大师也不会骗我钱的,他还免费给我三张符,一分钱都没收[墨镜]
产老师:……行吧,总之你留个心眼。
林双挠了挠头,产老师是好意,可这有点难为他了。
心眼这种东西他没长过,从小到大都大大咧咧,要不是季无虞提醒,他甚至都没注意过青岚山露营那天的怪异,只以为自家二哈生了什么怪病。
这种粗枝大叶的个性偏偏爱写惊悚恐怖题材,也难怪写一本扑一本。
但从宠物医院回来之后,林双对鬼神之事也算多了点敬畏,那三张符箓被他塞进卡套,挂在了金榜的脖子上。
一连几天平平安安,金榜的胃口和活力也都重新回到了巅峰,每天在家里闹得不亦乐乎,林双好不容易升起的一点警惕心也就渐渐消散了。
这天他遛狗回来,进浴室洗澡,满头打满洗发露的泡沫时突然想起一件事。
今天遛狗,他忘了带符箓。
这事说来实在是怪他粗心大意乱放东西。
昨天晚上金榜跟别的狗打闹弄脏了卡套,回家后他摘下来擦干净,没放在鞋柜上,而是顺手放在了茶几下面就去赶稿了。
而因为通宵赶稿,今天早上出门的时间比以往晚了点,金榜急得不行,一个劲拿嘴筒子拱他,搞得他也着急忙慌,看鞋柜上没有卡套,就下意识以为已经给金榜戴到了脖子上,火急火燎地出了门。
直到现在,林双才突然想起这件事。
——就这么一会儿,应该没关系吧?在外面的时候也没见金榜有什么异常。
林双很乐观,忧虑的心情只是一闪而过。
这不是什么大事,晚上遛狗的时候记得拿上就行了。这么想着,他打开了淋浴喷头。
林双租住的小区比较老旧,电热水器也和房子一样,足有二十岁高龄,不太好用,出水总是忽冷忽热,水压也很小,每次洗澡都要费不少时间才能冲干净。
所以当林双洗到一半感觉水似乎有点变凉的时候,并没有放在心上。
他把开关往热水的方向又拧了一档,热水落在地上,在狭小密闭的浴室中产生了大量热腾腾的水蒸气,斜对面的梳妆镜整个都被凝结在镜面上的细小水雾淹没,映不出人影,只能看见朦胧的轮廓。
林双余光瞥到镜面,忽然一愣。
那个轮廓的形状总感觉有点奇怪?好像多出来一块,不像一个人独自站着的倒影,像是在这个站着的人头顶,还有另一个人。
一个倒挂的人。
他被这个突然冒出的想法惊了一下,连忙抬头看向天花板。
上面是白色的吊顶,和往常一样,只有几块装修时留下的黑色污迹,看不出什么特别,更没有什么倒挂的人,再凝神看向镜子的时候,镜面的倒影也不再诡异。
“看错了?”林双嘀咕一声,心里却没底,毕竟他刚做了违背大师叮嘱的事,对这种看不见摸不着的鬼怪,多少有些惴惴不安。
水又变凉了。
林双身上已经洗干净了,只剩下头顶洗发露的泡沫还没冲,遂低下头,一鼓作气把开关拧到底,赶紧冲完拉倒。
开到最大的水流将洗发露冲到了眼睛里,林双骂了句“我靠”下意识闭上眼,胡乱撩着水冲洗有些刺痛的眼睛。
但不知道为什么,被清水冲洗的眼睛越来越疼,疼得几乎睁不开,水的质地也变得奇怪起来,隐隐飘荡着一股铁锈味。
意识到事情不对劲的瞬间,林双浑身打了个激灵,也不管眼睛疼不疼了,立刻睁眼看向手心。
一片猩红。
血。
从淋浴喷头里流出来的不是水,是血!
【嘻嘻嘻……】
林双一阵头皮发麻,猛然抬头,却见吊顶上的污渍开始蠕动汇聚,像烂泥一般缓缓垂落。
不对。
那也不是什么污渍。
那是……
头发。
黑色的,濡湿的,一团长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