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我等下就想走了，你休息一下吧。”

江照妄盯着少女的背影，眼底情绪莫名。

-

一个时辰不到，宋长青他们便将魔人抓下，是几个筑基期的小魔，但那时有几个村民在附近，魔人一出来便伤了他们。

林如芳赶回来时已经红了眼眶，哀求道：“仙人，求求您们大发慈悲，给我们设一个结界吧。”

宋长青余光瞥见站在屋檐下的少女，而另一道身影正在靠近她。

他看向这些林如芳，他现在虽不会，但这些师兄总该会的，教会他以他的能力应该没问题。

“好……”

嘴刚张，就被一旁的师兄打断。

“林大娘，宗门有宗门的规矩，人间也有人间的规矩，我们实在无能为力。”

“这次我们也给出口的防御结界补好了。”

魔域出口之前便有仙宗长老布下过结界，只是常年累月的攻势下，总会有所破绽，再者前些天魔将破口而出。

但有原本的底子在，他们只需修补即可，仍是连通宗门灵阵。

林如芳咬着牙抬头，神色凄惨，“金丹期便可布下结界，你们为什么就是不愿意，我们不可能每次都等得到你们的帮忙，这次是死一个，下次就不一定了。”

她心底有几分说不清的愧疚。

此时也赶来了几个村民，红着眼帮腔：“对啊对啊。”

“帮帮我们。”

“从魔域出口出现时，应当有宗门长老和你们说过搬离这里，是你们不愿。”

这话一出，大家情绪有些控制不住，声音大了几分。

“我们祖上都在这里！根都在这怎么能搬走！”

“就是说，谁会愿意背井离乡。”

“怎么能逼我们走……”

上官泠浑身一颤，之前他们围着院子喊骂的声音顿时浮现，她下意识想回去，一转身却对上俊美的脸。

心底的惶恐不安在见到他的那瞬，又悄悄蔓延成委屈。

她咬着唇垂下眼，他是什么时候，站到她身后的？

江照妄视线落在她紧攥着的手上，表情微妙：“你在害怕？”

“没有。”

少女声音闷闷的，不复往日的清软。

她盯着林如芳几人痛苦的脸，喃喃地道：“小师兄，为什么不能？”

江照妄侧过脸看着少女，“你说呢？”

“我不知道。”

宋长青他们也不能对普通人动手，自然也可以一瞬而走，只是……

“布结界可以。”

这话一出，众人一顿诡异地安静了下来。

宋长青不解地看过去，“师兄？”

那人看了眼师弟，微微用了些灵力，声音彻底穿彻村子。

“金丹期布结界自然可以，但是，我们布下结界后，没几天就会消散。人族城镇那都是各宗长老出山布结界，同时引连宗门灵阵，以此源源不断供给灵力维持。”

“我们要是布下结界，没有灵力维持不到一两天便会消散，我们没那么大的本领引连宗门的灵阵，懂了吗？”

四下鸦雀无声。

有人许久后反应过来，看向林如芳喃喃地道：“怎么会这样，林大娘？”

林如芳也彻底颓软在地，理智回归，“仙人们抱歉，我失态了。”

几人摇了摇头，“罢了罢了，师弟我们走吧。”

宋长青连忙看向少女，“泠姑娘，有事随时传念。”

上官泠点头。

江照妄看着两人的互动，微微抬起下巴，“走了。”

“哦。”

林如芳让众人都散去，一转身就看见院子里两人也要离去的模样，眼神落到仙子般的脸上，心下越发复杂。

如果那时候她拦住林三，林三是不是就不会死了。

她迟疑着上前说道：“泠姑娘，这次妞子多谢你了，她现在很好。”

上官泠眼神里也透着几分怜意，“那就好，你们保重。”

这话一出，林如芳眼眶顿时更红了。

“泠姑娘……”

“嗯？”

她盯着少女毫不作假的担忧，重重地闭上眼又把那句话咽了下去。

“祝泠姑娘早日成仙。”

上官泠一愣，唇角溢出一抹难言的笑。

两人上了马车，车子缓步驶离。

刚出村门，上官泠缓缓睁开眼，她看了眼靠在软榻上闭目养神的少年。

试探地喊了声“小师兄？”

没有回应，她放下心来，转身对着尾部闭眸掐诀。

不多时周身便萦绕着数十片青叶，她微微叹了声，还不够。

一咬牙摸着长命锁默念法诀，刹那间青叶变成成百上千。

她双指并起，指尖朝着村庄轻点，“去。”

那些青叶倏地射出，如同认人一般，一片片落在村里人身上，转瞬又消失不见。

村里人的都覆上后，她体内的灵力瞬间一空，脱力地倒在床榻上。

“你在给她们施松涛术？”

身后忽地响起男声，上官泠心底一跳，下意识扭头看过去。

窗户紧闭，少年神情隐在昏暗的光线中，看不分明。

她缓缓坐起身来，“嗯，就是一个心理作用吧？”

少年语调诡异的温和，“原来小师妹是个菩萨。”

她不知为何听着却头皮发麻，单手掐诀想用灵力探查他此时的情况。

但内现下里虚空，一丝灵力都没有。

“小师兄，你不会是又走火入魔了吧？”

少年轻笑出声，偏头看向她，“你都被他们吓怕了，居然还给她们施松涛术。”

“既然如此菩萨心，又为何不去看那小孩。”

没有走火入魔，上官泠闻言放松下来，倚着墙喃喃地说：“他们想活也正常，我只是做想做的事情，救她和不去看她不冲突。”

她无从评判他们不搬走是对是错，天道确实不公，但世上又哪来的绝对公正。

她想救妞子，也不是什么很高尚的想法，只是觉得，救了她就如同救了自己。

不会那么无力。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肋间。

“小师妹如此感同身受，想必你也是这么想的了。”

清冽又温柔得和往日完全不同。

她感觉哪里不对，此时马车里多了一道光线，她抬眸窗已经打开，少年额前发丝和马尾微微被吹起，眉眼明艳，有股说不出的风流意气。

上官泠眼眸微动，“是，我也想活着。”

她顿了下又道：“到沧江城后，我可以把这辆马车开走吗？”

江照妄别开脸任风吹拂，唇角的弧度越发大，眼底却一片冷漠。

“随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