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被雪藏的三年内都没有经历过这样的明争暗斗,这种毁灭式的诋毁像是要吞噬掉温栖迟的内心。
温栖迟在原地站了几分钟,垂着脑袋,强颜欢笑地说:“我刚刚力道重了点,对不起眴一哥。”
徐眴一手里抓的三四个小白菜落在了地上,他摔倒的地方正好将面前的小白菜都压成一摊烂泥。
温栖迟憋屈的将冤屈吞咽在肚子里头,将裹满了泥巴的小白菜拿去喂鸡了。
眼看着徐眴一倒在了沙发垫上,一副要生要死的绝望样子。
温栖迟站在原地,白色羽绒服被糟践得脏兮兮的。他轻柔地喘气。
在镜头面前,温栖迟依旧开开心心,他笑着对着镜头:“好可惜,眴一哥的小白菜压扁了,但是我一定会努力的!!让我们队伍重回巅峰!!”
在徐眴一不断的哀嚎下,节目组宣布让徐眴一在一旁观战休息一下。
温栖迟就担当起了做一切的准备,他沉默了一下。
悠远的视线忽然透过疏散的人群,正对上晏清樾清冷的双眸。
当晏清樾盯着温栖迟的时候,温栖迟本该卸力的心情忽然一瞬间充满了斗志,他斗志昂扬地对着晏清樾,不管对方对自己看法如何,试图转移注意力地举起手。
“我一定会战胜你的!”
镜头给到晏清樾,晏清樾愣住了,快速地撇开脸,咳嗽了一声。
在他的视线内,他的瞳孔猛然一震,温栖迟笑意盎然地望着他,白皙的羽绒服将他的脸蛋衬托得愈发白皙透亮,水润的嘴唇高高扬起,虎牙若隐若现。
一双无辜可怜的眼眸中充满了苦楚的乐观。
晏清樾说不出来自己是什么心情,只是不想被温栖迟搅动出来的错觉,干扰了自己原本正确的判断。
于是,他扭开了头,避开了温栖迟的视线。
得不到晏清樾挑衅或者蔑视的视线,温栖迟也不气馁。
他快速地将自己的鸡拿出来,看了眼时间,时间俨然显示十点整。
温栖迟加快速度准备去采菜,时间紧迫。他的胃酸不断泛滥,时刻保持着饥饿,眼睛泛着模糊。
他扭头看了一眼在烧菜的晏清樾,毫无负担地前进。
好在晏清樾还停留在做菜这一条线路上,温栖迟快马加鞭地往菜地走,走三公里,走得浑身冒汗。
他一边对着拍摄他的摄像大哥说:“我可以作弊让你帮拿几个吗?”
大哥说:“不行。”
温栖迟冷哼一声,“给你展示个无篮采摘小白菜教程。”
他的手触及到冰冷的泥土,今天的天气没有太阳。手心冷得僵直,他快速地在菜地中穿梭,脸蛋深深埋进了菜地里头,接连不断地采出脆嫩欲滴的小白菜。
健康的白菜被土拨鼠温栖迟连根拔起。
温栖迟垂着脑袋,他的脸蛋快要埋到菜地里头。
直到这个无人的地方,他才敢垂着脑袋,既不用和别人沟通,又不被人发现自己的情绪。
泛酸的鼻尖和心脏很快被酸涩浸满,温栖迟的视线逐渐模糊,小鸡啄米一般垂着脑袋,轻咬着嘴唇,身体绷直,动作利落干脆。
他没有说话,泪水却如同雨点一样击打着湿润的土地。
他的呼吸有些沉重,听到近在咫尺的脚步声,温栖迟火速地眨巴着眼睛,喉咙干痒发涩。
他模糊的视线逐渐清明,下一秒就“哎呦”一声,以“我的眼睛进沙子了”为由,用亮面的袖子擦拭掉自己的眼泪,他擦拭的动作很大,麻利得很。
直到抬头的时候,除了鼻尖有点红,他仰头,眼看着晏清樾居高临下地盯着他。
晏清樾没吭声,温栖迟也沉默着,他打着哈欠一样笑着:“清樾哥,你终于来了,我快要超过你了。”
温栖迟说完这句真真假假的话语后,本该做着晏清樾会轻蔑冷哼无视他的行为的打算,却没想到。
晏清樾只是沉默了一瞬间后,顶着他栗色头发的发旋,看着他通红的鼻尖,很轻地从喉咙间溢出一声轻而冷的‘嗯’。
单单这个‘嗯’就令温栖迟的心复苏。
虽然温栖迟本能地厌恶晏清樾,甚至觉得晏清樾就是做着看他笑话的打算,等来等去,等来了晏清樾一声不痛不痒的嗯。
可这个嗯的力道有点大,晏清樾出名的冷眸盯着他,像是看透了他的内心。
他的胸腔震动着,用笑容掩饰着自己的尴尬和无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