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邈邈的头呢!
玥午眼泪瞬间决堤,刚落下来就凝成了冰。
她又把之前挖开的雪拢在身前,一把一把捏着,唯恐自己大意。
这一堆里没有,另一堆里也没有……
玥午的手被冻得发紫,此刻她顾不上什么灵气护体。
比手上的冻伤更先降临的是心里的冻伤。
找不到她的头。
玥午又细细看着这具身体,只祈求是自己认错了,她或许并不是君邈邈。
她终于记起自己是个修士,小心翼翼地将灵力注入这具身体里,穿过一切障碍抵达灵骨所在。
火系,炼气期。
她就是君邈邈。
玥午差点收不回自己的灵力。
受此影响,这副身体狠狠抖了一下。
她的手搭上玥午的手。
玥午摸到那个储物戒。
探入灵力,玥午发现这个储物戒里只有一个棺椁。
君邈邈的储物戒里装着她母亲的尸身,那么这个储物戒里……
玥午开棺发现,里面是君邈邈母亲的尸身。
这就是君邈邈。
她身上只剩这一个储物戒。
杀人越货?
玥午还没来得及想更多,她的眼睛就剧烈疼痛起来。
像有人用刀活生生割开她的双眼,在她的眼眶里捣鼓着。
玥午痛得滚在雪地上缩成一团,双手紧紧抱着自己的脑袋。
恍惚间,她好像听到了君邈邈的声音。
她在奔跑,气喘吁吁。
玥午眼前似乎出现一抹光,光影闪烁间,雪地,枯树……一切都在飞速后退。
她听见君邈邈说:“玥午啊玥午,你教的功法还真好用。但是怎么也不可能跑得过元婴修士啊!”
君邈邈嘟囔着:“我可是看到有个元婴带了一群金丹来抓你,然后割了你的头,说着什么祭祀什么的……”
玥午听到她声音里有几分颤抖:“简直是邪魔外道。我好害怕呀……”
“玥午,都怪你!都怪你!我要是还和你在一起,我就不会害怕了……”
君邈邈似乎跑不动了,她停下来,拉烟箱一样喘气。
玥午的视角也跟着她停下来,眼前是洁白无瑕的新雪。
她看了很久,玥午也看了很久。
然后,在她的视角里,玥午知道她转身了。
她转身往回跑,换上了一直没还给玥午的那套衣服。
她在玥午给她的储物戒里翻箱倒柜,找到一个气息很玄妙的东西。
玥午知道那是玥氏仙墟里用来储存灵力的法宝。
君邈邈看来也知道,玥午听见她的声音说:“小玥午啊小玥午,这玩意儿的气息还和你挺像的。”
接着,玥午看见君邈邈把那个法宝里的灵力都灌到了自己身上。
她似乎有点晕乎乎了:“这怎么跟喝醉了是一个感觉啊……”
她左摇右晃,玥午也跟着她的视角转得头晕。
接着,君邈邈一直在自言自语。
“玥午,我好像……好像看到你又活了!”
“不对啊,怎么……我呢?”
“不是这样,不是这样,你怎么又死了!”
“不是这样……我不要这样……”
君邈邈一头栽倒在地,又爬起来。
“呸呸呸!”
玥午感觉自己也呛了一口雪,牙齿酸酸的。
她看到君邈邈又掏出加速法宝和防御法宝,在官道来来回回绕圈。
终于,一股恐怖的元婴气息朝这边掠来。
玥午在君邈邈的视角里,也继承了她的感官。
手心冒汗,后背发凉。
君邈邈终于不要命地朝帝都跑去。
她的嘴还是停不下来:“玥午啊玥午,元婴期的一个往这儿来了,金丹期的一群往你那儿去了,你一定要把他们都打死啊……”
君邈邈一直在大喘气,这已经到了炼气期的极限。
“好了,好了,我看到玥午不会死了,我……我也跑不动了……”
君邈邈视角里的最后一帧,是鲜血喷涌,洒在地上,一些雪“呲啦”一下子融化了。
迟来的痛疼在玥午脖子上蔓延。
她紧闭双眸,整个身子都埋进雪里,这些与她的灵骨最契合的元素,此刻对她的痛苦无能为力。
她最后听到的,君邈邈的声音。
“眼睛放在我娘那了,希望玥午能找得到。”
“还好,最后把马送了出去,要这样被杀掉,多可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