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注意匆忙间他的衣领还大开着，露出白皙的锁骨。

迪克尔敲门的手还没放下来，眼神扫过桑恩的脖子立即飞快移开。他干咳一声：“别多想，我在旁人眼里形象如何我应该清楚的。先前的一切你就当没发生，安心留下来吧。”

明明听到自己可以继续呆在这，但桑恩却依旧开心不起来。他拉住迪克尔袖子：“先生，你要去哪？”

“以后直接叫我名字吧。”迪克尔停下脚步，“晚餐我放在桌上了，你吃完之后来书房找我。”

桑恩慢慢松开手：“好的。”迪克尔轻轻点头，转身走向书房。桑恩脚步沉重地下楼，坐到桌前。面前的牛肉香味扑鼻，迪克尔的厨艺一向很好。但桑恩沉默着，迟迟没有拿起餐具。

他的胃从刚才迪克尔离开起，就一直隐隐坠痛，甚至想大吐一场。桑恩好久没有这种感觉了，但他没有浪费食物的习惯，最终还是把餐盘里的东西都吃完了。

“这么快？”迪克尔抬头注意到站在门口的桑恩，“你吃饱了吗？”

桑恩点点头，缓缓靠近迪克尔：“是的，你需要我为你做什么呢？”迪克尔从椅子上站起来，让开位置，示意桑恩走过来。

“我想教你一些和法律有关的东西。”

桑恩迟疑地低头看着书桌上各类书籍，《青少年必须知道的法律知识》《法典大全图解版》《社会法规》，只是刚学会阅读的桑恩：“.......”

迪克尔打开其中一册：“这只是科普类书籍，并不算难，只需要你的一点点耐心。”

桑恩抬头看他一眼：“可是，我学这个东西做什么呢？”

迪克尔突然哑言，最终他敲了一下桑恩的脑门：“让你学就学，当我的管家就不能是法盲。”

虽然不知道“法盲”是什么意思，但桑恩乐意答应迪克尔：“好吧，我会学的。”

迪克尔探头打量桑恩的表情，见没什么古怪才说：“很好。”他哗啦啦地翻开几页，手指按在第一行：“我们从定义开始学吧。”

桑恩聚精会神地听着每个字，时不时写点笔记。两小时后，桑恩头昏脑涨地站在书房门口。他终于切实体会到为什么有些人类小孩会恐惧读书了，一个又一个看起来和自己无关的知识向自己丢过来，实在太可怕了。

“桑恩你真聪明，今天的内容都记住了。”可怕的来源还在屋里冲他说着话，“记得复习，明天我还在这等你。”

桑恩强装镇定：“好的，先生，呃，迪克尔你早点休息。”他转过身走向自己房间，关上门的那一刻，桑恩立即张牙舞爪地狠狠抓了几下空气。“可恶，他是不是在偷偷刁难我呢。”

房间内安安静静，没人给他答案。桑恩把本子放下，无力倒在床上。

第二天，桑恩照例在花园中巡逻，接着门铃声隐隐约约传来，于是他走上石子路，朝门口走去。

“安特警长？”桑恩警惕地按住门框，往他身后观察。

“别看了，来的就我一个人。”安特没好气道，“真没想到，你才来杜伦家多久，就被迪克尔策反了。”

桑恩没理会他的抱怨，安特警长又不是他在意的人类。“那您这次来做什么呢？”一张纸立即横到桑恩面前，桑恩后仰看清上面的字：“搜查令？”

“是的，我现在有权搜查杜伦家。”

桑恩目光落在最后印章上，把门打开，他说：“这看起来确实合法合规，请进吧。”

安特微笑致意：“感谢配合。”

在去拿钥匙的路上，桑恩想起这楼里那么多证明，脚步不由得轻快起来。安特感受到他的情绪，为这个被蒙在鼓里的年轻人叹了口气。他们走到了小楼门口，站在台阶上桑恩看见了下楼的迪克尔。

“迪克尔，安特先生来搜查我们家。”桑恩小跑进屋。留在安特心情复杂地站在原地，家里被搜查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吗？

迪克尔其实很早就看到他们两个人的身影，他向前微鞠躬：“麻烦你了，安特警长。”

安特警长不是很想面对这个比自己小了一辈的年轻人，他冷酷地点头致意。

“可惜我没有时间陪你搜查这么多房间。”迪克尔视线扫过桑恩，桑恩立即了然地举起手中一大串钥匙：“安特警长我来带你去每个房间，放心我绝不会干扰你的工作。”

安特踌躇几秒：“好吧，谢谢。”

迪克尔默默坐到沙发上，背对他们翻动报纸。桑恩带着“叮铃当当”的钥匙和安特警长上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