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死了吗?就这么轻易的摔死了?
黑暗笼罩着这里的所有,即使是睁开眼睛,眼前依旧是无边的黑暗。他甚至不能分辨是否真的睁开了眼睛。
眼前是黑暗,他的意识却十分的清醒,没有声音,没有触觉,仿佛一切与外界的联系都消失了。
他试图在这里控制身体,却发觉一切都是徒劳。
乐淼不知道过了多久,或许是三个小时,也可能是三天,他丧失了对时间的感知能力。
他从一开始的恐惧到无措,又从无措到恐惧,这些强烈的情绪又随着时间一点点的消散。思维一阵阵的混沌。
他想他应该是睡着了。
又再次清醒后,一种无法挣脱的无力感依旧笼罩着他。
脑海里开始走过短短二十余年的生活。上小学,上中学,上大学,参加工作,辞职。
他回忆起以前被忽略的细节,妈妈会帮他做好的一切准备工作。永远热的饭菜,永远干净的衣服。
或许,如果还有机会的话,他该给妈妈回个电话。他不该以‘半离家出走’的模式赌气。
他也应该跟爸爸通个气,尽管那个男人一切都听他老婆的,极有可能通风报信。
有一件事也挺后悔。
他该更努力地学习技能,不管是灵气还是魔气,他都该抓紧时间学习的,不然也不会落得现在这样。
如果他更强,面临现在的局面,他会有更多的底气。
可惜一切都没有如果,他现在大脑快要爆炸,却丝毫没有头绪去破解。
他应该不是死掉了吧。
他才刚拥有一个貌美如花的对象。他还这么年轻,还想开一个超大的书店,还想去各处旅行。
乐淼觉得自己应该是哭了,即使没有感受到眼泪的存在。
他终于在这个时候看见了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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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理局中心医院
陶瓷式的勺子被推到苏风的嘴边,勺子里是温热的小米粥。
苏毅眉头皱在了一起,“苏风。”
苏风:“我不吃。”
说完,他开始剧烈地咳嗽起来。
这次连续的咳嗽仿佛要把肺咳出来才算作罢,他随意抽了一张纸,掩在口鼻上。
过了很久,咳嗽声渐止,低头看了一眼纸,纸上还没有血。
苏风不知是庆幸还是什么。
乐淼消失后,他体内的魔气就失控了,他将魔气压制在腿部,每个晚上都饱受折磨。
他大概还能等乐淼一个月,一个月后,他就该多器官受损,再然后,他就该准备遗嘱了。
苏毅坚持举着汤勺,“你吃点东西。没等乐淼回来,你就先把自己饿死了。”
苏风也很坚持,“我不吃,没胃口。”
这是乐淼消失的第三天,他似乎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那天他跪在那里腿都麻木了,没有等回乐淼。他不知道怎么从空间出来的,也不知道管理局的人是怎么把他弄到医院里来的。
他做什么都没意思。
苏毅跟他讲管理局的新战绩,他也没兴趣。没逃跑成功的黑巫师,都被冻在了冰层里。
这样还能让他们跑了,管理局也不用再开下去了。跟某些企业一样,放弃挣扎,直接宣布破产吧。
苏毅还是坚持之前的动作,“算我求求你了,行吗?你身上还有伤,你必须吃饭。”
苏毅之前从未说过这样的话。
苏风妥协了,他勉强翻过身,喝了一口递过来的粥。
很难喝。要是乐淼才不会买这么难喝的粥。只是充饥而已,他还是把粥咽了下去。
他再不吃饭,估计医院就要上营养液了。他暂时还不需要那个。
跟他一样的倒霉蛋,石意泽住在隔壁。
苏毅没说,但苏风的异能还在,他能感知周围异能的波动。他已经有一天没感受到石意泽的异能,加上前天外面兵荒马乱的声音。
他猜测和他一样魔气入体的石意泽应该转院或者死亡。石意泽的求生欲一直不高。
苏毅收拾了吃完的碗筷,表情有点绷不住,轻轻地出去把门带上了。
顾医生没有跟着出去,她停留在病房里,在苏毅离开后,开口道,“苏风。”
“顾医生。”苏风勉强回应,“是来跟我谈截肢的事情吗?”
“是的。研究认为你腿部的魔气值太高了。”
苏风心里冷笑,何止是太高。今天早上,他腿部已经一点知觉都没有了,细胞估计都死差不多了。
魔气入侵的太快,第一部防线的腿部已经阵亡了。之前没有遇到乐淼的时候,魔气入侵的也没有这么快,现在才三天腿就沦陷了。
他发现他比自己想象中的更喜欢乐淼。
他想要一个合拍的对象,想要一个充满欢乐,没有心机的家。
“不用跟我谈了,我同意截肢。你们定了什么时间?”
“今天下午。”
时间这么紧,看来是昨天就定好了,怪不得苏毅昨天起就怪怪的。
截肢手术前,苏白来看他了一面。苏白也瘦了,脸色不好,听说辞职了。
“苏风,没关系的。截肢了,你还能安一个假肢。”
“不知道你能不能高兴点,你的案子被重申后,驳回了原判。你的钱又回来了,还附加了精神损失费。”
“苏浩的刑期估计会是无期徒刑。他勾结黑巫师,盗取无垢水,私运一火车的违禁品。”
果然,恨比别的情感更强烈,苏风只给他这一句话做出了反应,“这都不能给他争取一个死刑吗?”
苏白笑了,“我让律师努力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