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生病上
晚饭后,两人照常回班自习。亥桀继续和统语死磕,曌吃胃药后,开始写数学卷子,一切平常如初。
十来分钟后,亥桀合书准备默写单词,曌的鬃毛忽然“唰”地竖起,随后弓腰用左爪捂着肚子。
“又胃痛了吗?”亥桀关切地放下笔,戳戳它手臂,“你还好吗?”
高三,曌的胃病频发,亥桀一开始认为是它进食太急促造成的,但监督同桌改正后,胃痛依旧没有好转,它才意识到是因为过多的压力——这是每个高三的动物都无法逃避的,它无法阻止曌的胃病,只能在每次发作时尽可能地给予照顾。
“感觉今天比以往要疼很多,”曌捂着肚子摇摇头,打起精神提笔继续写,但没写几分钟又痛得趴下。
亥桀连忙放下笔:“怎么会这样?以前没有这么严重的。”
曌停顿半响,摇摇头:“我有点想吐。”
亥桀迅速起身拉它,但曌咬牙自己站起来,勉强笑笑:“不用那么慌,我还活着。”
它陪曌前往厕所,临走前,不忘带上纸巾和水杯。
厕所外,亥桀焦急地等待,来回走动,竖起耳朵听里面的情况。曌在隔间里吐了一阵,没了声音,亥桀担忧地敲敲门:“怎么样了?”
曌开锁:“没事,你进来吧。”
亥桀推门而入,转身关上门,递给它纸巾和水。
“谢谢......”曌无精打采地耷拉着耳朵,漱口,把嘴巴擦干净。
亥桀拧眉:“这次怎么这么严重,是不是饭堂出问题了?”
鬃狼摇头:“我不知道......不知道是肉食窗口出问题了还是素食窗口,要去问问别人。”
回班后,四班的动物都安然无恙,亥桀想起六班的鬃狼速鱼和快镖。虽然化学生物已经同班大半年,但它们并不算熟。
站在六班门口,鬣狗犹犹豫豫,边抠手指边走来走去,最后还是咬牙拦下一个准备进班的雌豺学生。
一向不习惯搭话,鸡皮疙瘩从亥桀的脖子一路蔓延至头顶:“你能麻烦叫一下,呃......你们班的速鱼或者快镖吗?”
雌豺点点头,进班。不一会,速鱼出来了,看上去不太精神,疑惑地看着亥桀。
“那个......呃,你下午有在素食窗口吃饭吗,有没有吃到什么不对劲的东西?我的同桌曌它胃痛很厉害。”
速鱼马上点头,语气很不满:“学校饭堂的狼果出问题了,我和快镖刚刚拉了好久的肚子。”
亥桀连忙道谢,回班告诉曌,曌依旧痛得很难受。它把曌带去校医室,医生开了点药,吃药后,胃痛稍微缓和点。
回班后,曌不知是习惯了还是麻木了,它在桌子上趴一会,虽然没有力气坐直,但趴着继续写作业。亥桀劝了好几次曌要不要休息一下,不要学了,但无果,只好给它装来温水缓和疼痛。
晚自习铃声打响,曌保持了一个半小时趴在桌面的姿势,偶尔换姿势,甩甩枕得酸痛的胳膊。它写卷子的速度慢了点,但依旧不失高效。
温水喝完,亥桀又出去把自己的塑料水杯装满烫水,给曌摁在肚子上,凉了再去倒掉、重新装......如此反反复复。
课间铃响,曌长叹一口气瘫倒在桌上。半响,它扭过头,疲惫的声音带着沙哑:“我可能要请假了。”
亥桀摸摸它肩膀:“身体更重要。”它伸手触碰曌的脑门——发烫的,它瞪大眼睛,“你发烧了?”
“好像是......”曌耷拉着眼皮自己摸摸,“自己摸不出来,你陪我去一趟校医室吧。”
“你等等。”亥桀马上起身,拿起水杯小跑出去,重新装满烫水,回来给它暖肚子,“我们走吧。”
校医室,曌的腋下夹着水银温度计,亥桀坐在一旁不安地抠手指。
漫长的五分钟后,曌抽出温度计:39度。
曌说,它先打电话给米田请假,再打电话给父亲让它来接,之后去教室和宿舍收东西,可能比较久,它让亥桀先回班自习,亥桀摇头:“我等你。”
三年来,曌从未请过病假,偏偏是高三......亥桀很担忧,万一大考也这样子怎么办?曌的胃病会不会更严重?
曌拨通电话,它默默走出校医室,靠在灰漆漆的走廊边。周围一片寂静,一月冰冷的风从楼梯口灌进,亥桀缩缩脖子,听见门口隐约传出曌和米田说话的声音。
大约十分钟,曌走出来,说家离学校比较远,它爸开车过来,大概一个多小时才到。
医生开了点止痛药,药效还没到,曌痛得有点走不动。还要收书回家,亥桀先把它送回宿舍。
进宿舍门,鬃狼望着梯子陷入犹豫,胃痛让它连爬床的力气都没有,亥桀让曌躺自己的床,它回班收书。曌感激地轻微摇尾巴,亥桀撕下日记本的空白页,让它报出要带的书,一一记下。
出门前,它给曌换了瓶热水,跟它说可以抱恐龙抱枕。
门被轻轻关上,曌把亥桀的恐龙抱枕拉入怀里,原来是软乎乎的手感......它把鼻子贴在抱枕有点破旧、掉色的布料上——亥桀的枕头、亥桀的被子、亥桀的床单......它被亥桀踏实的气味包围。
止痛药慢慢起效,曌安心地闭上眼睛。
四班教室里,亥桀按照清单收书,风蓬草路过,问它曌怎么了,要回家了吗?亥桀把事情复述给它,风蓬草义愤填膺地说一定要给学校写投诉信,整改食堂,随后蹲下来一起帮忙收书。
亥桀才发现自己已经对曌的桌子了如指掌,它知道课本在哪、练习册在哪、哪一科的卷子曌习惯放在哪、哪个文件袋是哪个科目的......曌的东西很整齐,但很多,风蓬草找得满头大汗,只能靠亥桀指引。
“你怎么这么懂啊,”风蓬草感叹,“太用心了,曌肯定会感动死的。”
亥桀摇头:“才没有......”
东西很快收好,亥桀和风蓬草道谢,小跑着把书带回宿舍。它轻轻推门而入,曌的大耳朵从被子里竖起,随后探出一颗惺忪的脑袋:“这么快。”
亥桀点点头,把曌的行李箱拿出,把书叠整齐放入。
“还有什么要带的吗?”
曌“嗯”一声,撑着上半身坐起:“我来收拾吧。”
“不行,”亥桀把它摁回去,“很不容易暖和了点,你告诉我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