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和耀记住了每一条路线,但终归只是粗略逛逛,没那么详细。
至于为什么,大概是产屋敷耀哉从一开始就看见了这些孩子的未来。相信着这个短短时间跨越成柱的孩子。始终抱有善之心对待每一个人。
昨晚日和耀来到蝶屋属实一时兴起。只是单纯想要过来看看。
此刻她和栗花落香奈乎走在一起。蝶屋外有一座拱桥,拱桥下是干净的流水与游鱼。蝶屋特有的消毒水气味渐渐远去。只余舒适、温暖的天光。
说是一起走走。但两人什么都没说。这种寂静本该是令人难受的。但在两人间温和流动的气氛融化了无声息的寂静。只留下心的安宁。
日和耀没有多做什么,只是和她一起往前走着。她不知道栗花落香奈乎身上发生了什么。却能看到一颗漏风的、麻木的,却终究会被修补和填满的心。
“今天天气很好呢。”
暂且封闭心灵的孩子,始终也被世界温柔注视着。每个人有自己的路途和命运。但在这看似无可改变的命运之下,也有可以去看见和改变的东西。那是自我意识的觉醒,终将看见真实自我的决心。当一切被发现,这些也都会被改变了。
所以,日和耀并不担心她。只是陪伴着走完这段路。
栗花落香奈乎没有回话。她看起来很想再抛一次硬币。却被日和耀按住了。
“没关系哦。”少女身量颇高,站在一起时,香奈乎尚且需要仰起头来。但她弯下腰,视线便能够平行。本该带来压迫感的身高,始终带来的是温和的坚定,而非恐惧。
“如果做不出决定的话,暂且就这样也没关系。”日和耀弯唇微笑着。
“尽管我还不知道你,栗花落香奈乎。”轻风把两人的头发吹起来。
“但我坚信你。在未来的某一个时刻,在当下。你一定会找到属于自己的心音。”她没有做更多,这样说完后直起身来。眼眸温柔。香奈乎低着头,似乎在消化着什么。等她似乎想要抬头时。日和耀讶异的声音传来:
“呀……真是抱歉。暂且不能再和你一起走了,宅邸那边突然有点事呢。下次再见哦。”
又是一阵微风。
“!!”栗花落香奈乎一怔,她猛地抬头。“等等…!!我、……”她有点知道师傅想说什么了。
「香奈乎,去和她说说话吧。你一定会受到新的启发的。要记住,同她一样。我和小葵她们。都始终接纳着当下的你,也始终坚信着,你一定会成为更好的你。所以别担心,就这么放心去做吧。哪怕暂时需要依赖硬币也没关系。有那么一个未来,你的心门会被打开。无论那是什么。我和姐姐,还有大家都这么坚信着。」
栗花落香奈乎站在原地。捂着阵阵发烫的心脏。有些无措。
…是、为什么呢。
亲爱的啊。我始终坚信着你,我始终看见着你。我始终认为,你会成为你自己。停滞也没关系,麻木也被允许。希望你,看见你,成为你。
我知道你,我始终看见你。命运的齿轮滚滚向前。你一定会看见比希望更多的奇迹。听见更多的心音。
亲爱的你啊。追寻着自己尚未发现的脚步,一步步擦干净泪水。坚定不移地向前吧。我会看见你,我会为你拭去。未来多坚定,未来会改变。那全部是因为你啊。
栗花落香奈乎,你一定会被祝福所包围的。哪怕现在还看不见也没关系。因为你、始终都会是你。
…
日和回到宅邸时,有一朵紫月草已经长出了花苞,正迎着风,微微摇晃着脑袋。
每一朵紫月草都会因为灵魂的不同而有差别。眼前这一朵,沿着花苞的边沿是细密的粉。带着厚重又温柔的纹路。看起来像蝴蝶的翅膀。
她叹了口气。“就这么着急吗?稍微再等等吧。即使是修补肉身,也需要时间啊。”
其实每朵花在苏醒后,多少都会有点急。这也是培育紫月草的花匠们都要去经历的情况。
失去过一次的灵魂。总会因为再次苏醒而迫不及待。因为想要团聚,因为想要看见自己在乎的人。
我不在的日子里,你有没有好好吃饭?天气变了,你冷吗,你会感到热吗?对不起,我离开了这么久。你一定很痛苦吧。
这些细密、又怀揣着无处安放的关心之声。是花匠们在灵魂被修补苏醒后都会听到的。而紫月草里的灵魂之声,往往只有花匠、天赋异禀的人能听到。被世界意识紧密保护的花朵们所在之地,唯有与这些灵魂互相珍重之人才可看见,踏入。且无可破坏。
从花种苏醒的那一刻,日和耀便一直断断续续听到祂们的声音。好好回应着,也叮嘱着不要急。
属于胡蝶香奈惠的这朵花,其实并不应该在现在醒来。能够长成这样,也纯属意外。因为她是那三个本在沉睡的花种之一。
按日和耀的推测。胡蝶香奈惠本该在三天后发芽醒来,再成长为花苞。但是现在太急了。这种情况下,魂体会有些不稳。
日和耀蹲下身来,看起来很想用手戳一戳这朵花。最终只是叹了口气,什么也没做。
如日和耀所想。胡蝶香奈惠的声音还有些虚弱:“…真抱歉。在这个过程中,我听到小忍和香奈乎在呼唤我,所以急了些。”
日和耀:“唔…。这不是你的错。这种情况偶尔也是会有的。花匠们培育时,遇到的突发情况也不少。没关系,只是,你需要更长一点时间才能彻底回到世间噢。没问题吗?”
“嗯。非常谢谢您。还有那些尚不知名的孩子们。”胡蝶香奈惠回复道。
在灵魂沉睡期间。她和其他尚未苏醒和已经苏醒的逝者一样,或在睡梦或在清醒中,知道了所有一切的真相。她由衷地感谢着,却暂时不能做更多。
“我可以去做些什、…”
“先不要说话啦。”日和耀打断了她的话。“你应该能感觉到吧?这种情况下,每说一句话,你都会虚弱几分呢。在考虑能为他人回报什么之前,优先照顾好自己吧。”
温和的力量从她手心溢出,那是月灰的颜色。
“在相遇的未来到来之前,好好关爱自己啊。”
好吧。胡蝶香奈惠闭嘴了。她悄悄在心里说: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