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和耀就是日和耀啊。
她改善了呼吸法。断绝了可能存在的更深悲哀。又延缓、改善了自己的诅咒。却始终没有提出想要什么。能有这样力量的孩子,也一定在他看不见的地方,以同样的方式帮助过别人。
或许她什么都不缺。金银珠宝、权势地位,或其他什么。但那却是作为鬼杀队主公,作为他产屋敷耀哉所要去做的。
“不、……”日和耀难得干巴巴什么都说不出来。吞咽了下口水。
“…那个。先不要管这个了。你们先起来吧。”
产屋敷耀哉几人依旧没动。她最终泄气一样。摆了摆手。“算了,我接受了。你们起来吧。”
几人终于站了起来。已经不再需要搀扶的产屋敷耀哉看着她。脸上挂着柔和感激的笑容,眼神明澈。怀揣着温柔。他没再说谢谢。意思却很明确。
日和耀从房梁上轻轻落下:“虽然说这个太晚了,但是…即使你什么都不做。我也会帮你的。”
产屋敷耀哉:“嗯。我知道。”
日和耀:“…那你为什么?”
产屋敷耀哉:“因为善良是需要奖励的。耀。”
这种善行或许在习惯了她付出的人眼里不值一提,但是产屋敷耀哉不会视若无物。在短暂的生命走到尽头前,在不违反原则的前提下。这个孩子,将会被他牢牢守护着。作为鬼杀队的主公,作为产屋敷耀哉。
日和耀:“我其实不介意的。但是…谢谢你。”
这份温柔的,始终坚定的心意。被她牢牢接住了。用温和的方式回了回去。
这是善与善、心和心的相遇与碰撞。
等她走出产屋敷的宅子,已经是晚上了。明月挂在高空。清凌凌,而又安静。
那两个在父亲面前还有所顾忌的孩子,征得同意后哒哒哒跑了出来。在庭院里喊着:“日和耀大人——”,等她停下脚步,追上以后又鞠了一躬。
“这是、我们想要做的事。真的很谢谢您。”她们始终喊的不是「福柱」,而是「日和耀」。
今天的谢谢真是太多了。日和耀颇为无奈。
日香有点纠结,她看起来很想做些什么,却又犹豫。雏衣悄悄抬眼。她其实和日香一样。想要、……
日和耀先一步做了这件事。她蹲下身来。抱住这两个孩子。
“没关系。在我这里,想做什么都是可以的哦。”
她用的力道很轻,却被不再迟疑的力道紧紧相拥。女孩儿们鼓起勇气,给了自己喜欢的人大大的感激。
谢谢你,谢谢你存在。真心希望你也被好好爱着,拥抱着。
…
消息很快在九柱之间传开,祂们需要经常面见主公。瞒着也没意义,更无需隐瞒。但仅限于此。这个消息暂且还不能告诉更多人。
这消息在九人间引起了多大的震动暂且先不提。作为风暴中心的日和耀却很淡定。
她挑了一处有悬崖的宅邸,那里有着肥沃的土地。宅邸处于离崖底更远一些的位置,整体清雅幽静,实在是符合她的想象。
那天产屋敷耀哉曾具体询问过她想要什么。日和耀认真思索了下,想要的东西确实是有的。但某一些愿望却非人之力可达到的。
「耀,我们一直、一直都爱着你。」
还有一个愿望始终祝福着,闪耀着。
她垂下眼眸。只说:“如果非要说的话。大抵是每个人都能看见自身,并得到幸福吧。”
那不是一句假话。少女抬起头来。眼底澄澈,无穷尽的温柔坚定映照在其中。
直觉般地,产屋敷耀哉意识到什么。却也因为这纯粹的愿望呼吸一滞,心下一软。面容柔和。
在一切事务开始之前,他先给日和耀放了几天假。如春风拂面般的嗓音这样说着:
“你需要休息吧?耀。虽然我不知道你经历了什么,又想要做什么。但、我始终在这里。需要的话,就来找我或天音说说话吧。我们都会接纳你的。
我什么都不知道。但有一件事却很清楚:那就是走到如今的你,已经足够努力了。那是辛苦、不容易,又闪着光的旅程吧。
去做你想做的事吧。我们都会站在你背后。而且,耀还没完全适应这里吧?那么,等你慢慢接受了这一切也不迟。接受我的好意吧。”
他知道了啊。这个人的直觉超乎想象地强呢。日和耀眨了下眼。心绪被收拢。
她微笑起来。说道:“嗯。”
没关系,妈妈,爸爸。我会找到的。我希望着…也相信着。
「耀。我们爱你。」
嗯,是啊。我明白的。
…
此时已经是柱合会议后的第三天中午。
产屋敷嘱咐着。并贴心地没让任何人来打扰她。给了日和耀充分缓冲和休息的时间。
她慢悠悠地从崖底跃上悬崖,蹲着歪了歪头。
从这个视角看去,宅邸和庭院一览无余。花树亭亭,流水淙淙,游鱼甩尾。日光利落地打下来,把院中一切照亮。
若还能够深入进去看看。便能看到库房里被好好存放着如小山般高、琳琅满目,应有尽有的礼物。以及被好好收在书桌柜子里、用银杏叶书签压着的信件。
信件上写着诸如“身体安康,请勿挂念。假期结束后,不日将会拜访”之类的话。总结起来虽简单,言语却是温暖的。用了上好的信纸和笔墨。
像是十分珍重,不知道怎样做才好,只能尽力把每一个细节都做完美。部分礼物被她拿出,诸如书籍,字帖。做工精美,底部坠着流苏的小剑。同样都放在书桌上。回廊里挂着风铃,风一吹便清脆作响。
那是产屋敷和孩子们以及天音嘱托隐送来的。
迎着天光。一切安稳下来,宁静下来。她的心绪平静又温暖。一如阳光。
早些时候隐送来了餐食。被日和耀认真享用完了。提出了“下次想吃酸甜口”的意见。负责的隐认真记下来,问道:“您还喜欢吃什么呢?”
她想了想,回答道:“海苔饼。”
那是之前藤隆月在一个个尝试后,发现日和耀更为喜欢吃的东西。口感偏向咸脆,和甜口并不相关。
老人心安理得地宠爱自己的孩子,在日和耀来到柱合会议前给她买了好大几包,知道自家孩子食量大,也不怕放坏。甚至有叮嘱她要记得和其他伙伴分享。一点也不担心能不能交到朋友。时间又仅仅过了几天半而已,以至于现在都还有富余。
在耀去柱合会议前,她本想把东西放在一个隐蔽的地方。会议开完后再去拿。却没想到一位隐看到,直接提出自己可以帮忙保管,那就是现在的这位。名叫小羽宏。
小羽宏:“嗯嗯…好的。海苔饼,我记下了!说起来,之前中村替主公大人祂们带来的礼物里似乎也有呢…福柱大人还有其他事也可以一并交给我。请放心,我们本来就是后勤部门,包括饮食起居在内,这些都是要负责的。”
日和耀:“是哦,确实有呢。至于其他事…麻烦你给我拿一个锄头来吧。”
小羽宏:“好的!诶、…锄头吗?”
日和耀:“是哦。谢谢你啦。”
…
小羽宏晕乎乎地走了,很快把锄头送过来。
现在这锄头安静地靠在树干上,上面还沾着土。她迎着日光,头发被扎起来,身后是已经翻好的地。一个被紫布包好的什么,正放在树的旁边。
日和耀垫着衣服坐在崖边。晃着腿轻轻哼起歌来:
“…不要悲伤,不要害怕
向前行,向前看
但是,想要停留也被允许
看见你的心,看见你自己…”
还没到种植的时间。日光跟着她银发,闪出柔和、轻盈的光泽来。她眉目安宁,朝着远方。远处山水绵延,淡淡雾气笼罩着,显出一点蓝来。
“…想要找到「锚」,
若有停留之处,可供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