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偷藏不住

繁体版 简体版
偷偷藏不住 > 梦被公放后 > 第30章 不可说(3)

第30章 不可说(3)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陈明珠一个十岁大的孩子,日日养尊处优,连看的戏读的书都是精挑细选的,何曾见过此等血腥场景?她看着那尸体拼命捂住喉咙的样子,鼻子一酸,觉得真是可怜,随即气愤,孟春尘这是杀鸡儆猴呢?!

她感觉有一道眼光在看她,略抬了抬头,正对上孟春尘,匆忙低下头,比那日孟春尘摔碗时更低眉垂眼了些,一时忘记恼恨自己的胆怯了。

孟春尘走到她身边,牵起她的手向前走,声音柔和:“你是我妹妹,只有十岁大,犯些错也无妨,我本该保护你让着你的。可惜的是我精气神不大好,容易累,没那么有力气应付许多事情,只能快刀斩乱麻。我要去阿翁府上,你同我一道去吧,路上我们可以聊聊。”

陈明珠被抓着,想挣脱又不想,别别扭扭纠纠结结,唯一肯定的是自己家的姐姐变了,不一样了。

曾经她淘气爬树,从树上掉了下来,姐姐明明在很远的地方却残影一样迅速跑到树下接住了她,为此姐姐的手臂断了三个月,至今阴雨天时常疼痛……那个姐姐不在了。

陈明珠有些伤心,也不肯伪装,哭着问:“聊什么?”

“聊一聊陈落华,你还有我。”

阳光倾斜,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视线放远,因为太过光亮,一切反而显得不那么真实。

陈明珠撇撇嘴:“你又在吃醋是不是?我都同你说过了,我已经明白还是你更好一些,阿实姐姐到底远一些。”

东郭仅是讲究非礼勿听的,手动捂住耳朵,视线却看向同他并排走的庭柯,意思很明白:你为什么跟着我们?

奈何这个野和妩媚混杂的玩意儿装作看不懂,只是一步一步跟在孟春尘身后,有意无意触碰着她的衣衫。

孟春尘道:“我小时候有些方面比较痴傻,在有些关系上分不清你和我,以为我妹妹就是与我一体的,我们自然是最亲的,妹妹有难就是我有难,妹妹如果有危险我舍了命也会救她。不过我妹妹同我关系一般,同堂姐关系更好,我时常拿这点事状似玩笑的去找妹妹确认,直到有一日我妹妹说‘我现在才明白还是我亲姐好’,听了这句话后我忽然心冷了,忽然意识到我认为的一体认为的理所当然只是我的一厢情愿。原来我妹妹心里一直在衡量我,我并不是她的理所当然。从那日起我开始区分了你和我,我妹妹却不依了,元宵节前问我‘往常你都会做一个大花灯给我的,今年怎么没了’,你知道为什么没了吗?”

陈明珠用另一只手抹掉脸上的眼泪,气焰恢复了些,大声道:“我怎么会知道,你一向很奇怪!我只知道那次我发烧,那是冬天下了大雪,山上路滑,你冒着可能被摔死的风险去护国寺找独孤渺求了药,我才说那话的。阿实姐姐只是爱护我,比不得你,我都知道了,都同你说了你最好,你反而不给我做花灯了,好不讲道理!”

孟春尘甩开她的手,皱眉拍拍,又道:“因为我回忆起一件事,有一次我溜出门玩,你非要跟着,我心里不大乐意,觉得你会碍我的事,原来我并不是个无私的姐姐,我同你一样都在衡量别人对自己的好坏,只是我那时不自知罢了。我并不是我心里那个对你非常好一直奉献的姐姐。”

陈明珠只觉得鼻子更酸了,仰头道:“你到底要说什么,我听不明白!”

孟春尘道:“我想人与人之间终究不可能走得非常近,你是你,我是我,我有我的自私与计较,并非好人,以后离我远点吧。”

跟在后面的东郭仅只觉脊背发了汗,忽然想起自己那篇压在箱底赞颂神殿的文章,觑眼看向旁边,庭柯嘴角微翘,微黑的肌肤在阳光下晶莹莹,半点别的反应也没有。

后面都是沉默,不多时到了永宁王府。

一到府门口,陈明珠一溜烟跑进去,大声叫着“外祖母”,身影很快消失不见,只有受了委屈的声音回荡在庭院中。

永宁王洛涔正在后花园钓鱼,他的义子张却乖巧守在旁边,侧身站着给干爹遮阳中。

孟春尘拿了把竹椅坐到老人家旁边,湖水映照出一张略有些伤心的脸,她这脸和明珠还是有几分相似的,可能是有鱼儿游过,水波晃动,水面平静下来后,那张脸也恢复了平静,还有一贯的无精打采。

洛涔看到这种波澜不兴的死德性就来气,无毛小儿在老子面前装个屁!鱼竿一甩,声音中气十足:“来我这老头子这干嘛,左拥右抱你的情郎去呗!”

孟春尘脸上堆上笑,露出点嬉皮笑脸的德行:“您一大把年纪还娶了正当芳华的我姨姥娘呢,我这点年纪不正该思春嘛,况且我也不是全无所获,至少能近那位也不知道是真猴王还是假猴王的明尊的身了。”

张却绕身过来替他干爹捡被扔掉的鱼竿,弯腰时贴在孟春尘耳边说:“在男人身下发\浪的骚\货!”

这话真是污浊,显然是要激怒谁。

洛涔面上带笑不为所动,似乎没有听到。

孟春尘向椅背上靠着,风吹着湖边草弯腰又挺直,碎碎的石子滚啊滚,滚进湖中点起了涟漪。一圈圈漾开,湖水不觉得自己被石子砸痛了。

孟春尘的眼睛里带了点忧郁,又被疲倦掩盖,阖上眼睛说:“阿翁,其实我对侮辱和轻视已经无动于衷了,被侮辱和轻视似乎损害了尊严,得为了尊严争一争。可我转头又一想为什么要把尊严当成尊严,为什么要把侮辱当成侮辱,当成喝水吃饭不行吗?再多想一想,尊严是人发明的,可能是不想让人太无聊吧,可是人算个什么东西!价值已死,涟漪而已,无所谓好坏,只有应对。所以把权柄交到我手中吧,你老了,手段太稚嫩。”

洛涔笑道:“说谁老而稚嫩呢,狂妄!”

孟春尘睁开眼睛:“我还有个歪理,其实人是不会老的,可是看见人家老了你就跟着老了,老的人太多你也就相信人会变老你也就老了,你看柳着年就不会老——给您介绍下,这位是黎洲来的东郭仅,他找您有事;另一位是庭柯,长公主的人。”

闲散的庭柯骤然绷紧身躯,他本以为自己天衣无缝,没有破绽的。

孟春尘怎么知道的?

忽然相府的管家自廊下急步走来,禀报说:“明尊殿下去往京兆府投案自首,京兆府尹不敢审,派人过来求您过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