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天快亮了。
东方的天际泛起一层淡金色的光,透过产房的窗户,落在三个人身上。
沈映晚抱着沈念晚,坐在温晚身边,温晚靠在沈映晚肩上,三个人挤在一张窄窄的产床上,像一个紧紧抱在一起的、分不开的、温暖的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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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晚被推出产房的时候,走廊里的灯全亮了。
温辰第一个冲过来,脸上的眼泪还没干,鼻涕还没擦,嘴巴张着,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就那么站在产床边,看着温晚怀里那个粉色襁褓,鼻子一抽一抽的。
温晚看着他,笑了。
“三哥,你当舅舅了。”
温辰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他伸出手,想摸摸宝宝的脸,手指在距离宝宝脸颊一厘米的地方停住了,缩了回去。
“我的手太粗糙了,怕划到她。”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巾,擦了擦手,擦了三遍,然后重新伸出手,指尖在宝宝的脸颊上轻轻碰了一下。
那一碰轻得像风吹过花瓣,几乎没有任何力度。
宝宝动了动嘴巴,没有醒。
温辰的眼泪流得更凶了,但他没有出声。
他怕吵醒宝宝。
温明走过来,站在产床边,低头看着温晚怀里的那个小东西。
他的表情很平静,和平时一模一样。
但温晚注意到,他的眼眶是红的。
“大哥,你看看她。”
温明弯下腰,仔细地看着宝宝的脸。
皱巴巴的,红通通的,看不出像谁。
但温明看了很久,然后直起身,点了点头。
“像你。”
“你骗人,她明明像沈映晚。”
温明看了沈映晚一眼,又看了看宝宝。
“都像。”
温晚知道大哥在哄她,但她不拆穿。
因为大哥哄人的时候很少,少到每一次都值得珍惜。
温拓站在最后面,没有说话,没有上前。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宝宝,表情一如既往地冷硬。
但他的眼睛红了。
不是哭的,是那种被什么东西击中了最柔软的地方之后的、生理性的、控制不住的红。
温晚看着他。
“二哥,你不看看她吗?”
温拓沉默了一秒。
“看了。”
“你站那么远,看得清吗?”
温拓往前迈了一步,又迈了一步,在产床边站定。
他低下头,看着那个小小的、皱巴巴的、红通通的婴儿。
婴儿的拳头攥着,小小的,像两颗花生。
温拓伸出手,用食指的指腹轻轻碰了碰宝宝的拳头。
宝宝的手指张开了,像一朵慢慢绽放的花,然后攥住了温拓的食指。
攥得很紧,紧到温拓能感觉到那五根小手指传来的、微弱的、温暖的、像心跳一样的力度。
温拓的嘴唇动了一下。
没有声音,但温晚看懂了。
他说的是“舅舅”。
沈雅琴站在最后面,手里还握着那个保温袋。
她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像一面没有风的湖。
但温晚注意到,她的眼眶是红的。
不是哭,是一种“我等你等了好久好久”的、带着一点点心酸和很多很多欣慰的、像夕阳一样温暖的红。
温晚看着她。
“妈,你看看你孙女。”
沈雅琴走过来,弯下腰,看着宝宝。
宝宝的脸很小很小,小到沈雅琴的一只手就能盖住。
她的眼睛闭着,睫毛很长,嘴巴微微张着,嘴角还挂着一丝透明的口水。
沈雅琴伸出手,用拇指轻轻擦掉了宝宝嘴角的口水。
动作很轻,很轻,轻到像是在抚摸一件珍贵的、易碎的、独一无二的珍宝。
“像映晓小时候。”沈雅琴的声音很低。
沈映晚看着她。
“我小时候也这么丑?”
沈雅琴的嘴角弯了一下。
“比她丑。”
沈映晚沉默了。
温晚笑了,笑得肚子一颤一颤的,宝宝在她怀里动了动,温晚赶紧收住笑,低头看着宝宝。
“对不起对不起,妈妈不笑了,你继续睡。”
林唯站在走廊的尽头,靠在墙上,没有过来。
她的手里还握着那杯美式,杯壁上凝着一层细密的水珠。
她的目光落在那个粉色襁褓上,落在那张皱巴巴的、红通通的、像小兔子一样的小脸上。
她的嘴角弯了一下。
不是笑,是一种“你终于来了”的、带着一点点释然和很多很多温柔的、像月光一样的弧度。
温晚看到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