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这么不争气?你跟她在一起多久了?
亲也亲过了,抱也抱过了,睡也睡过——不是那个睡,是睡觉的睡——你怎么还是看到她露个肩膀就脑补出一整部连续剧?
温晚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再深吸一口气。
没用的。
沈映晚真的好他妈的好看啊。
温晚不是没见过好看的人。
她在巴黎美术学院读了七年,同学里有的是长得像文艺复兴油画里走出来的帅哥美女。
但沈映晚的好看不一样——她的好看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不需要任何修饰的、像一把没有出鞘的刀一样的好看。
而且她身材还好。
温晚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往下移了一寸。
真丝睡衣的领口在她刚才那一番拱动之后,已经从肩膀滑到了上臂的位置,露出一大片——温晚的脑子里又炸了一锅爆米花。
三十三岁。
她三十三岁了。
但那个——温晚在心里找了一个比较文雅的词——曲线,依然保持着一种让二十一岁的温晚自愧不如的挺拔和圆润。
温晚低头看了看自己T恤下面的一片平坦,心里涌上一股复杂的、难以言说的、类似于“我是不是还能再长长”的惆怅。
她在妄想。
温晚知道自己是在妄想。
她平时和沈映晚在一起的时候,沈映晚永远是那个主动的、掌控节奏的、让她喘不过气来的角色。
温晚从来没有——从来没有——成功地“反攻”过。
一次都没有。
但此刻,沈映晚的肩膀裸露着,睡衣半褪,头发散在肩上,眼神温柔而慵懒,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只刚睡醒的、还没有完全清醒的、对人没有任何防备的猫。
温晚的心跳快得像打鼓。
如果——她是说如果——如果她这个时候扑上去,沈映晚会是什么反应?
会推开她吗?会笑着说“你别闹”吗?还是会——
温晚的脑子又炸了一锅。
不。
不行。
冷静。
温晚在心里给自己念了十遍“你是淑女”,然后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把沈映晚滑落的睡衣领口拉了回去。
动作很轻,轻到像是在偷东西。
沈映晚低头看了她一眼。
温晚的表情很镇定——如果忽略她红得像煮熟的螃蟹一样的脸和耳朵的话。
“你肩膀露出来了。”温晚说,声音有点发紧。
“别着凉。”
沈映晚看着她,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嗯。”沈映晚说。
温晚松了一口气,把脸埋回沈映晚的肩窝里,闭上眼睛。
睡觉。
睡觉睡觉睡觉。
不想了。
什么都不想了。
过去了半小时。
温晚没睡着。
她躺在床上,眼睛闭着,呼吸均匀,看起来像一只安静入睡的小猫。
但她的脑子根本没有在休息——它在高速运转,像一台被按下了“狂暴模式”的电脑,风扇呼呼地转,CPU温度直逼临界值。
因为她的一只手,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沈映晚的腰上滑到了她的T恤下摆里面。
不是故意的。
真的不是故意的。
温晚在心里为自己辩护——她的手有自己的想法,她控制不了。
她的手趁她不注意,自己钻进了沈映晚的睡衣下摆,自己摸上了沈映晚的小肚子,自己在那片柔软的、温暖的、光滑得不像三十三岁的皮肤上捏了一下。
沈映晚的小肚子很软。
不是那种松垮的软,是那种有肌肉打底的、弹性十足的、像刚烤好的舒芙蕾一样的软。
温晚的手指陷进去的那一刻,她的大脑皮层炸开了一朵蘑菇云。
她在心里发出了一声无声的尖叫。
然后她又捏了一下。
沈映晚的呼吸变了一下——很轻,轻到如果不是温晚把脸贴在她的颈窝里,根本不会注意到。
温晚的手僵住了。
她等了两秒。沈映晚没有动,呼吸又恢复了均匀的、平稳的节奏。
睡着了。
沈映晚睡着了。
温晚的手又活了过来。
她的手指在沈映晚的小肚子上画了一个圈,感受着指尖传来的温度。
沈映晚的皮肤很滑,像一块被水冲刷了千百年的玉石,温晚的手指在上面滑过的时候,几乎没有遇到任何阻力。
温晚的嘴角翘了起来。
她觉得自己像一个小偷——不,不是小偷,是探险家。
在探索一片未知的、神秘的、只属于她一个人的领域。
她的手慢慢往下移了一寸。
又移了一寸。
再移一寸。
她的指尖触到了一个不同的质感——不是皮肤的光滑,是织物的细腻,带着一点点蕾丝的花纹凹凸。
温晚的手指停住了。
蕾丝。
蕾丝?!
温晚的脑子里炸开了一颗原子弹。
沈映晚穿的是蕾丝内裤?
那个沈映晚?
那个平时穿黑色西装、面无表情、看起来像一座移动冰山的沈映晚?她穿的是蕾丝内裤?
温晚的大脑在这一刻彻底宕机了。
不是蓝屏,是黑屏。屏幕上什么都没有,连光标都没有。
她的手指悬在蕾丝边缘的上方,像一只停在半空中的蝴蝶,不知道该落在哪里。
往下?
不能再往下了。
再往下就是——温晚的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然后她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把手指从沈映晚的睡衣里抽了出来。
抽出来的动作太快了,快到她的手背碰到了床沿,发出一声轻微的“咚”。
温晚的心脏停跳了半拍。
她屏住呼吸,等了五秒。
沈映晚没有动。
温晚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把被子拉到下巴,整个人缩成一团,像一只受了惊的蜗牛。
她的心跳快得像打鼓。
她的脸烫得像发烧。
她的手还残留着沈映晚皮肤的触感——那种温暖的、光滑的、像丝绸一样的触感,烙在她的指尖上,怎么都甩不掉。
温晚闭上眼睛。
她在心里对自己说:睡觉。不想了。
明天还要上班。周妍说要带她去看另一个项目的现场。不能迟到。睡觉。
她的脑子不听。
她的脑子里全是沈映晚穿蕾丝内裤的画面。
沈映晚,蕾丝。
温晚把脸埋进枕头里,无声地尖叫了一下。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再深吸一口气,开始数羊。
一只羊。两只羊。三只羊。四只羊。沈映晚。五只羊。六只羊。蕾丝。七只羊。八只羊。不能想了!九只羊。十只羊。
数到第一百二十三只羊的时候,温晚终于睡着了。
她的呼吸变得均匀而绵长,蜷缩的身体慢慢舒展开来,像一朵在夜里悄悄绽放的花。
她的右手还搭在沈映晚的腰侧,指尖微微蜷着,像是在梦里还握着什么东西。
沈映晚睁开了眼睛。
她没有动。
她先是听着温晚的呼吸从急促变得平稳,又从平稳变得绵长。
然后她低下头,看着温晚搭在自己腰侧的那只手——手指微微蜷着,指甲剪得很整齐,没有涂颜色,干干净净的。
沈映晚的嘴角弯了一下。
那个弧度不大,但很真。
她等了很久。
从温晚第一次把手伸进她睡衣下摆的时候,她就在等了。
她感受到那只手在她小肚子上捏了一下,又捏了一下,然后像一只受了惊的小猫一样缩了回去。
过了一会儿,那只手又探了进来,这次更大胆了一些,手指在她皮肤上画圈,画得她腰侧那块皮肤一阵酥麻。
沈映晚忍住了。
她控制着自己的呼吸,让它保持均匀。她控制着自己的心跳,让它保持平稳。
她控制着自己的身体,让它一动不动。
她在等。
等温晚的手再往下一点。
但温晚的手停住了。
在触到蕾丝边缘的那一刻,像被烫到了一样,猛地缩了回去。
沈映晚在心里叹了口气。
可惜了。
她刚刚洗完澡特意穿的那条——不是平时穿的那种纯棉的、舒适的、没有任何装饰的。
是上次温晚在网上逛街时多看了两眼的那款,黑色的,蕾丝的,带着一点点若隐若现的透明。
沈映晚当时注意到了温晚的目光停留在那款上的时间——比看其他款长了零点五秒。
零点五秒,对别人来说可能什么都不是,但对沈映晚来说,足够了。
她让人买了一条,放在衣柜最里面,今天第一次穿。
温晚没有注意到。或者说,她注意到了,但没有反应过来。
沈映晚低下头,看着怀里已经睡着的温晚。
她的嘴角翘着,右眼尾的泪痣在月光下若隐若现,睫毛微微颤着,像一只正在做梦的蝴蝶。
沈映晚伸出手,把温晚散落在脸上的头发拨到耳后。
“温温鸭。”沈映晚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怕惊醒她。
“有色心,没色胆。”
温晚在睡梦中“嗯”了一声,把脸往沈映晚的掌心蹭了蹭,像一只被摸到了下巴的猫。
沈映晚没有把手收回来。
她就那么看着温晚,看了很久。
窗外的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床单上画出一条细细的白线。
那条白线从床尾一直延伸到床头,经过沈映晚的手,经过温晚的脸,最后消失在枕头的褶皱里。
沈映晚闭上眼睛。
她的手还搭在温晚的腰上,拇指在T恤的面料上轻轻摩挲着。
不急。
有的是时间。
她还等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