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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辆银灰色轿车的车头已经面目全非，安全气囊弹了出来，驾驶座上的男人趴在气囊上，一动不动。

空气里弥漫着汽油和焦糊的味道。

许静跑到奔驰旁边，从破碎的车窗往里看—

后座，温晚整个人被甩到了座椅的缝隙里，安全带的勒痕从她的锁骨一直延伸到腰际，她的脸色白得像纸，额角有一道细细的血痕。

但她睁着眼睛。

她在动。

她在努力地从座椅缝隙里爬起来，嘴里在说什么，但许静听不清，因为她的耳朵里全是嗡嗡的声音。

“温小姐！温小姐你怎么样？！”许静拉了一下后车门，门变形了，打不开。

温晚转过头，看了她一眼。

她的眼神是懵的——不是那种昏迷前的懵，而是那种“我刚才还在跟人聊天现在怎么突然天旋地转”的懵。

“……许静？”温晚的声音很小，但很清晰。

“发生什么了？”

“车祸！你被撞了！”许静的声音在发抖。

“你别动，我叫救护车！”

温晚眨了眨眼，低头看了看自己——米白色风衣上沾了灰，右手的指甲断了一截，手背上有一道浅浅的划伤，正在往外渗血。

“哦。”温晚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然后她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转头看向旁边——

那个阿姨坐在她左边，系着安全带，身体被惯性甩向了左侧，但被安全气囊和安全带拉住了。

她的额角也有血，但神志是清醒的，正慢慢直起身，看向温晚。

“你没事吧？”两个人同时问出了这句话。

然后同时愣了一下。

温晚先笑了出来，虽然笑的时候嘴角扯到了脸上的擦伤，疼得她龇了一下牙。

“我没事，阿姨。您呢？”

“没事。”沈雅琴的声音依然很稳，但许静注意到，她的手在微微发抖。

驾驶座上的司机阿姨伤得最重——她的头撞上了方向盘，额头裂了一道口子，血顺着脸往下淌，整个人已经半昏迷了。

许静拨了120，又拨了122，手指在屏幕上按得哆哆嗦嗦。

挂了电话，她跪在地上，透过破碎的车窗看着温晚，眼眶红了。

“温小姐，对不起，我应该跟您坐一辆车的……”

温晚伸出手，从车窗的缝隙里拍了拍她的肩膀。

“说什么呢，你又不会预知未来。再说了，你坐上照样被撞。”温晚的声音很轻，但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别哭了，我没事。你先帮我打个电话。”

“打给谁？”

温晚想了想。

“打给我大哥。”她说。

“别打给沈映晚。”

许静愣了一下：“为什么？”

“因为她知道我出车祸了会发病。”温晚的语气很认真，不像是在开玩笑。

“你先告诉我大哥，让我大哥跟她说。我大哥说话比我稳。”

许静张了张嘴，想说你都伤成这样了还在担心她会不会发病？

但她没有说出口。

她低下头，听着温晚报出温明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她听到温晚在后座里轻轻地叹了口气。

那声叹息里没有害怕，没有抱怨，只有一种“又让她担心了”的心虚。

许静握着手机，声音在抖：“温先生，温小姐出车祸了……没有……目前没有生命危险……”

救护车的鸣笛声从远处传来，越来越近。

阳光照在破碎的车窗玻璃上，碎成千万个光点，散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