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再容我缓两天,再缓两天,我真的是联系不上人家,”刘凤兰想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却没成功。
她好像不记得怎么笑了。
黄毛一脚踹在门上,咣地一声巨响。
那一脚像是踹在她魂儿上,刘凤兰一哆嗦,膝盖一软,吓得跪在地上,“求您了,真没钱,我们家孩子得了要命的病——”
“别跟我废话,”黄毛打断刘凤兰,“借高利贷的我见多了,比你惨的有的是,你们家孩子治病跟我有半毛钱关系吗?”
刘凤兰仍是跪在地上,眼神有些发直。
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身无长物,除了这条命,似乎再没什么东西可以给出去的。
“得了,看你也是真的没办法,”黄毛的语气突然又缓了下来,“也不是不能缓你几天。”
刘凤兰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黄毛的脸。
像是等待一场审判。
“就看你怎么求我了。”黄毛露出一个暗含深意的笑。
相比之下,老楚笑的时候虽然像个痞子,可也比这黄毛好看多了。
这黄毛的脸,能让她把昨儿晚上的饭也吐出来。
*
刘凤兰正准备去医院给燕子送饭,一推门,看见老楚正站在外面。
不过是一个晚上,刘凤兰再见着老楚,竟然像是过了很久。
老楚眼下没在抽烟,但身上烟味儿很重,眼底下眼袋叠着黑眼圈。
“您昨晚没来,我没做您的饭,要不您自己买点儿什么……”
老楚神色有些阴郁,一手顺势搭上门板,推门进来,又反手关上门,“真拿自己家当饭馆儿了,我缺你这口吃的?”
刘凤兰一门心思想着给金燕子送饭,“燕子还饿着,要不您等我——”
“吃!就知道吃!”
“燕子现在每天化疗——”
“刘凤兰,你这辈子是不是就为了你生那团儿肉活着?为了那丫头片子,别人让你做什么你都乐意?”
“对。”刘凤兰的声音很轻,“为了燕子,我什么都能做。”
“所以你就让昨天找你那孙子把你给上了?”
空气一瞬间沉默,沉默又压抑,连呼吸都开始变得艰难。
刘凤兰的一只手死死地扣着手里的饭盒袋子,另一只手里握着一串门钥匙,金属的钥匙尖嵌在她手心里,鲜红的血从指缝渗出来。
“这跟你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老楚那张脸本来长得就不像好人,此时更是笑得狰狞,“你既然能给他,当然也能给我。要是你早说你愿意出去卖,我有门道儿啊,我给你介绍,说不定你现在不仅债还清了,还能赚上一笔呢,你老公何必因为过劳死在工地上——”
砰——
刘凤兰拿着钥匙的手抽在老楚脸上,力道极大,把老楚打得退了一步,后背撞在合页被踹松的门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一根支出来的钥匙刮过老楚的脸,留下一道清晰的血痕。
草。老楚骂了一句,抹了一把脸上淌下的血,把刘凤兰一把推倒在地。
饭盒袋子落在地上,老楚压着刘凤兰的身子,一把扯掉她上衣的几粒扣子,□□地吻了上去。
老楚吻得特别狠,牙齿咬破了她的舌头。
挣扎无用,她干脆放松了身体,任由老楚施为。
感受到身下的人突然不再挣扎,老楚也跟着停了下来,从刘凤兰身上爬起,一翻身坐在了她旁边的水泥地上。
草。
老楚的语气恶狠狠的,手上却把刘凤兰敞开的衬衣又拢了回去,遮住了里面露出来的,洗得变形变色的内衣,“你TM都不知道反抗的吗?”
刘凤兰躺在地上依旧没有动。
那双曾经还算好看的眼睛里,只剩下麻木和死寂。
*
“其实我昨天没来,是给你联系筹钱的路子去了。”老楚冷静下来之后,语气平静地对刘凤兰说,“我早几年也有过走投无路的时候。”
老楚撩开自己的T恤一角,露出腰上的一道长长的疤,“那会儿是我爸得病,我卖了自己的一个肾。”
“你欠的钱太多了。”老楚放下T恤的下摆,“干我们这行的,没几个混得有出息的,都是一帮欺软怕硬,连歪门儿邪道都没走明白的人。所以我也帮不了你。”
老楚习惯性地摸出一根烟,又放回去,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迈步往外走。
“我不逼你,你自己决定吧。”
刘凤兰的眼珠终于动了动,缓缓坐了起来,抬眼望着老楚离去的背影,“老楚——”
“嗯?”老楚停下脚,回头一挑眉,满脸写着“有屁快放”,嘴叉儿咧得六亲不认,怎么看都不像好人。
刘凤兰忽然心血来潮,改了口,“楚哥,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