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久没见,怎么突然想起请我吃饭?”蒋超宇点完菜,似笑非笑地瞅着自己这个做了新闻网站编辑的高中同学。
“这不是最近好几个大病筹款平台都出事儿了么,趁着这热度,我也想搞点儿新闻。”同学伸手摸上口袋里的烟,又想起这是无烟商场,不让抽,把手收回来,拿起杯子喝了口没滋没味儿的柠檬水。
蒋超宇夸张地“嚯”了一声,“你说的轻巧,这可是我饭碗,要是让我们老板知道了——”
同学知道蒋超宇什么德行,打断对方道,“得了得了,你不说谁知道是你透的底,就说这烟钱你赚不赚,不赚我找别人。”说完,直接站起身要走。
“哎——”蒋超宇伸手拦住对方,“我赚,我赚。我可是你老同学,这么点儿钱你给别人,人家未必跟你说真话的呢还。”
同学又坐回座位,“这不就得了,认识十来年了,别跟我整那些虚的,痛痛快快多好。”
“我跟你说,”蒋超宇故意凑近了压低声音,“你今儿来着了,我这儿有别人没有的猛料。”
他每次都这么说。
同学眉头一挑,显然不怎么信他,“是么?”
“前段时间网上挺火那没腿帅哥儿记得吗?”
“那个救小孩儿被车轧断腿的?”同学意外道。
“就是他,你猜怎么?”
“怎么?”
蒋超宇伸出一只手到同学的眼前,食指跟拇指搓了搓。
同学撇了撇嘴,相当受不了他这财迷样儿,“没带现钱啊,微信转你。”
*
乔卓在跟乔郁两家的一个合作项目的时候,忽然昏倒被送进了医院。
急诊室里人太多,兵荒马乱的,乔卓的助理帮乔卓安排进了VIP病区的留观室临时待着打吊针。
乔卓看见陈数过来,脸上立刻露出个笑,看上去除了比前几天瘦了点,其他和之前那个交游广泛幽默健谈的乔卓没什么区别,“你怎么也来了?陈教授这么忙,劳您大驾特意过来一趟,我可罪过大了。”
“把自己身体糟蹋成这样,满意了?”乔卓是陈数的朋友,也是他曾经的病人,听说这事儿,他有些担心乔卓病情加重。
乔卓无所谓地摆了摆手,“不是什么大事儿,就只这两天胃口不好,吃的少。”
“当我不知道呢,”陈数睨了他一眼,“你们家阿姨都跟我说了,你这几天白天被你爹按着头跑项目,谈合作,晚上也不回家,跟游魂似的在凌风病房外面一坐坐一宿。”
乔卓眼神儿有点儿飘,像是心虚,“不是你说的,睡不着别逼着自己睡,找点儿让自己安心的事儿做。”
陈数无语地瞅着他,“我的话你是不是从来只听半句?”
乔卓沉默了几秒,转了个话题道,“哎,不对呀,我才反应过来——你什么时候跟我们家阿姨关系这么好了,陈教授收买人心的本事我真是甘拜下风。”
“你家阿姨还是我给你介绍的呢,你忘了?”
乔卓病情比较严重的那几个月,从宿舍搬出来自己一个人住,陈数拗不过他,又不放心他一个人,干脆找了一位经验丰富,人品信得过的阿姨去乔卓家照看他,有什么不对劲的,也能及时让陈数知道。
陈数也不敢逼得太狠,乔卓虽说还没发展到自残的地步,但不吃不睡本身就已经是伤害自己的行为,足够引起他的警惕。
“我给你捎了份儿粥来。”陈数点了点手里精致的食盒,“好歹吃点儿。”
乔卓这会儿笑意终于淡了些,面露难色,“这会儿真不行。”
陈数跟乔卓处得长,知道他所谓的“真不行”,就是吃了会吐。
估计这两天跟客户吃的那些饭,也被他这么糟蹋了。
乔卓的手机突然震了两下。
他掏出来看了一眼,眼神忽然就错不开了,死死盯着屏幕不动劲儿。
“怎么了乔卓?”陈数凑过去,看了眼乔卓手机屏幕。
【您尾号xxxx的银行卡xxx收到RMB100000.00元,付款人凌风……】
陈数没催他,等了好久,直到乔卓的吊针换了瓶新的,乔卓才动了动嘴角,终究是笑不出来。
“没什么,就是凌风——他不要我了。”
*
其实一开始都计划得挺好。
连晓提前从包旭那边得知了乔卓跟郁江远的大致行踪,准备到时候闹上一场,没想到她守在郁江远家门口,守了个空。
乔卓爽了郁江远的约,也爽了她的“约”。
正奇怪乔卓到底还想不想跟郁家好好合作,郁江远家有了动静。
乔卓藏在郁江远的小独栋院子外的侧身——包旭派人把她带进别墅区的,不然她也进不来。乔卓没来,郁家大门却忽地打开,一个三四十岁的女人推着郁江远,自门口伸向一侧的无障碍坡道滑出来。
那坡道的方向刚好离连晓藏身的那一侧近,有一瞬间,几乎只要郁江远一回眸,便能看她个正着。
连晓自己也坐着轮椅,此刻生怕划动轮椅反而会出声惊动郁江远,只能拼命压低身子,假装趴在地上捡什么东西,以期望对方哪怕真的转头看见了她,至少别真的一眼看清她的脸。
那可真成翻车本车了。
连晓所在的地方是一片背阴处,没办法通过地上的影子判断周围情况。所以她只能一动不动地忍着,顶多在心里埋怨包旭那边的消息不准。
一直趴到连晓自己脸憋的涨红,耳听得郁江远的轮椅离自己越来越远,又有一道低沉男声在远处说了一句,“我帮您上车”,连晓终于敢直起身子。
一抬头,刚刚替郁江远推轮椅的阿姨正端端正正站在她面前,静静地注视着她。
连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