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凤兰好几天没看见燕子他爸了。
不是她不想见,主要是燕子他爸忙着接活儿,没时间回家。
不回来也是好事。
燕子他爸借了高利贷,找了好几家,五万的十万都有。
现在那些催债的有些整天跟着燕子他爸,盯着他结的工钱,有些守在他们家门口贴催债的条子,砸门,大喊大叫,搞得房东只能要求他们尽快搬走。
刘凤兰也报过警,但那些催债的油得很,每次听见风声就溜了,要么就是她还没来得及做什么,那些人骚扰完就走。
搞得她她现在,也不敢去见救了他们家燕子的那位恩人。
怕给人家添麻烦。
又快到饭点,刘凤兰带着做好的饭菜,给住在无菌仓里的燕子送过去。
一只手忽然重重搭在他肩膀上 ,“刘凤兰,又给你们家闺女送饭去?”
刘凤兰原本就风声鹤唳,被这一巴掌打得魂差点吓飞,身上不由自主打了个寒战。
来者留着极短的圆寸,衬衣敞着三颗扣子,露出的胸口上纹着眼花缭乱的图案。
这人刘凤兰见过几次,是其中一家公司的催债人。
“这不是也没揭不开锅么?”圆寸毫不客气地把刘凤兰手里的饭盒打开,“哟,还有排骨呢。正好饿了,”圆寸捏了一块排骨塞进嘴里,“挺香的,再放点儿辣味儿更好。”
刘凤兰看着膈应,虽然知道一会儿送去的饭会做消毒,可还是膈应。
“这是给孩子吃的,您要是想吃,我一会儿回去再给您做……”
“用不着,”圆寸啐出一块骨头,又捏了一块排骨塞嘴里啃,“身上还有多少钱,别让我费事,赶紧掏出来。”
刘凤兰掏出几十块零钱,“就这些了,我做小时工工钱都是现结的,真没了。”
圆寸嘴角扯了扯,冷笑一声道,“是么?”说着,一只手摸上对方的胸口,“让我搜搜。”
刘凤兰连忙打开对方的手,“你做什么?我喊人了!”
圆寸又啐了一口骨头,笑得有恃无恐,“喊什么?喊你欠钱不还?还是喊你老公原来是个□□犯?”
“□□犯”三个字一出口,刘凤兰心里就凉了半截。
“你可以喊,你也可以不让我搜。”圆寸一只手再次抹上刘凤兰的胸口,“只要你不怕将来你打工的雇主,你爷们儿打工的工地,你们家孩子上的学校,都知道你爷们儿早先干过的那些腌臜事儿,你就尽管大声的喊吧。”
圆寸的手指在刘凤兰的衬衣扣子上打着圈,之后慢条斯理地解开她胸前的扣子,露出里面洗得有些变形的内衣。
旁边不时有路人经过,诧异的目光,鄙夷的目光,刺得刘凤兰脸上发烧。
偏偏她心里面极冷,冷得牙齿打战。
她想哭,孩子生病以来,她无时无刻不想哭。
可哭是没有用的,催债的人不会因为她哭就少要一毛钱,孩子也不会因为她哭就恢复健康。
“我真的没钱了。”刘凤兰目光有些木然。
摸就摸了吧,她原也不是没被人摸过。
但凡她是个清清白白的女人,也不可能嫁给有前科的金富。
“你有钱,”圆寸在刘金兰的屁股上捏了一把,“你们家孩子住院交的押金不是钱吗?我听说你还交的不老少的呢?不然医院会同意给你们家孩子做手术?”
“那个钱不行!”刘金兰立刻喊出了声,因为喊的太急,嗓子都破了音。
但路人好奇的目光让她又不得不压低音量,“那是我孩子的救命钱!你要是敢动我孩子的救命钱,我跟你拼命!”
圆寸被刘金兰吼得往后退了一步。
像是觉得后退的动作失了面子,圆寸不耐烦地啧了一声,一巴掌扇在刘凤兰脸上,“臭bz长能耐了,还敢跟你债主爷爷大小声。”
刘凤兰被打得偏了头,脸上能够感觉到迅速充血和肿起来的手指印。
“总而言之,下次爷们儿来找你的时候,你身上得有钱。”圆寸拍了拍刘凤兰的裤子口袋,“必须得有。”
*
不知道是不是复健的时候伤到了哪里,凌风腿上伤口愈合的地方有些发炎,残端肿起来,身上还在发热。
凌风只能暂停复健,先输液用药。
因为凌风住院期间大多是乔卓帮着跑前跑后——他自己偷偷办理提前出院那次除外——医生已经习惯把需要注意的医嘱先跟乔卓说。
“伤口消炎之后再看看,如果愈合的情况不错,可以考虑先办理出院,每天去门诊那边复健就行。有问题你可以在APP里留言,我们每天会有固定时间回复患者提问。”
乔卓之前就考虑过凌风出院以后的恢复问题,因为凌风父亲出事,现在家里没有人,一旦凌风能够出院了,回他自己家的话,没有人照顾,他肯定不放心,雇护工的话凌风又可能会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