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南风走到马前,伸手递给李拓云,让她扶着跳下马。
李拓云走到郑祈安面前,躬身扶起他,“听闻郑官熟练茶艺,不知我能否有幸饮上一杯。”
李拓云的父亲是前太子,母亲是太妃侄女,祖母是当朝皇帝,她的名字是皇帝亲自取的,她就算是要项上人头,郑祈安也得立即拿刀割下来递给她,一杯茶而已,泡就是了。
跪太久,膝盖发软,郑祈安颤巍巍退后一步,请李拓云进府。
“南风罚得太重了,我扶郑官进府。”李拓云抓住郑祈安右臂,不让他后退,扶着他进府。
镇北州靠近边界,周围都是异国,府邸融合异国特色、大虞风格,李拓云停在屋檐下,望着檐角。
郑祈安浑浑不安:“这都是此前的州督建的,前州督没见过世面,喜欢外邦的稀罕物,所以这州督府不伦不类,臣立即派人重建。”
“铁骑所到之处,莫非王土,怎能称作外邦呢。”李拓云扶着郑祈安往屋里走,“州督呢?”
郑祈安答得小心翼翼:“公主有所不知,州督是代州督,本职是统领镇北军的将军,他忙,现在正在军营里练兵呢。”
李拓云松开郑祈安,郑祈安接过周全递来的茶炉烹茶,扫过李拓云周围的人,跟着她来的骑兵不见,郝南风也不见了,只剩下方才候在车驾周围的人,裴景和这个混蛋怎么还不来。
茶香从茶炉里飘出来,李拓云望着天边烈阳,拿出路边摘的野刺梨随意在衣服上擦擦,送进嘴里,郑祈安见状,立即让周全去吩咐后厨洗果子,备菜肴。
茶炉接连冒泡,郑祈安盛上茶双手献给李拓云,屋外传来急促的马蹄声,郑祈安认得这组马蹄声,是裴景和的黑珍珠,臭小子终于来了。
黑珍珠停在府门外,裴景和翻身下马,疾行进门,冲着府内陌生的面孔走去,停在李拓云面前,厉声质问,“你私闯军营,该当何罪!”
姑奶奶哎,她是公主哎,你裴景和军功再大,能和她比吗?等等,她方才去了军营,郑祈安脑中五雷轰顶,公主知道他在撒谎。
双手发颤,茶盏抖个不停,郑祈安立马要跪在地上,李拓云伸手扶住他,拿过他手里的茶盏,慢条斯理的吹散热气喝茶。
被无视,裴景和面子有失,还想再问,被郑祈安下跪声打断,“臣有罪,臣不该撒谎,不该欺瞒公主。”
李拓云浅饮茶水,看着裴景和,明知故问,“这位小公子是谁?”
裴家先祖是大虞朝建立的功臣,世代封狼居胥,到了裴景和这一代,祖父是当朝太师,家父是当朝异姓侯,家兄是望京州州督,家姐是九王妃,他裴景和更是少年将军,八岁来到镇北州,同年跟随父亲打仗,十五岁成了将军,十七岁成了州督,镇北州大街小巷流传他的画像,三岁孩童都知道他是谁,这位从皇城来的和亲公主居然不知道他是谁,气炸我也。
裴景和冷着脸:“公主久居深宫,见识短浅,不知道我是谁也不奇怪。”
“裴将的脸比寒冬还要冷。”李拓云转过茶盏,对准裴景和的脸浇了上去,“我给将军暖暖。”
热气从发丝里冒出来,茶叶贴在脸上,裴景和红着脸,怒吼,“李钰!”
郑祈安疯狂拽他衣角,面前的人不是十一公主,不要惹祸呀。
“皇城离得远,姑姑听不到你的叫唤,改日我可以将你的思念转给姑姑。”李拓云一字一句,唯恐裴景和听不清楚。
裴景和看着眼前这人,逐渐冷静下来,她不是十一公主,她是谁。
李拓云不给裴景和任何说话的机会:“我奉命出塞,你奉命接驾,原定今日巳时抵达镇北州,你却不见人影,听闻你在军营练兵,我骑马去军营,只看见几个小兵留守军营,还是不见你人影,我只好回到州督府,没成想你来向我兴师问罪。”
面前的人不是李钰,看上去不是好欺负的,奈何裴景和好面子,不肯低头认错,僵着脸不说话。
“臣等有罪。”郑祈安代他请罪。
“我知道你们有罪。”李拓云又摸出一枚刺梨,拔去茎干,放在衣服上擦干净,边擦边说,“仅仅靠我这个弱女子就能闯入军营,生擒将士数十名,这是治军不严。原定巳时接驾,末时三刻人才到,这是消极怠慢,罔顾皇权,郑官,你说,我该如何给裴将军定罪。”
说完,李拓云一口咬下刺梨,清脆声让郑祈安幻视自己腿骨被折断,一个是公主,一个是裴家,那有他说话的份,不论那项罪名都是大罪,两项罪名加在一起,裴景和可以官降三级。
一个小公主而已,先让着你。裴景和说,“错是我犯的,理应该罚,公主罚便是。”
臭小子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郑祈安帮他求情,“明日将启程去祝其国,州督护驾,今日若是严惩,明日恐会护驾不利,请公主从轻发落。”
“好。”李拓云答应得爽快。
郑祈安惊愕的看着她的鞋面,她也太好说话了。